宗主禁令一下,落霞峰彻底成了青云宗的一处孤岛。
弟子们再不敢靠近半步,甚至连提及“落霞峰”三个字都带着几分敬畏。关于那座破败山峰的传说,在私下里被演绎得愈发神乎其神。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凌尘渊,日子却过得无比舒坦。
他看着二师姐浇花,大师兄擦剑,三师兄还没回来,师父莫问依旧在打瞌睡。这份与世无争的宁静,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地球的某个乡下农家。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凌尘渊正坐在门槛上,
突然,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预觉,而是一种仿佛被整个天地注视的感觉。
他猛地抬头,只见大殿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袍,面容模糊,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正是青云宗宗主——云渊!
他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一片落叶,没有带起一丝微风,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
“宗主!”
苏轻柔和林默同时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殿内,莫问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云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渊的目光如清风般扫过院中,在苏轻柔和林默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最后落在了凌尘渊身上。
就是这一眼,凌尘渊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透,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炼气三层”的伪装,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和紧张。
云渊收回目光,转向莫问,语气平淡:“师兄,我今日前来,是为昨日剑峰弟子寻衅之事。此事已了,但我总有些不放心,特来看看师兄这里是否安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来意,又给了落霞峰十足的面子。
“有劳挂心。”莫问随意地摆了摆手,“死不了。”
云渊笑了笑,那笑容被云雾遮掩,看不真切。“师兄说笑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领着云渊走进了破败的主殿深处。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院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凌尘渊、苏轻柔和林默三人站在院中,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一场决定落霞峰,甚至决定凌尘渊命运的谈话,正在那扇门后进行。
凌尘渊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宗主亲自前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看看安好”这么简单。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大殿内。
云渊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以神念传音,声音在莫问的脑海中响起:“师兄,我长话短说。那叫凌尘渊的少年,我探查过他。”
莫问打了个哈欠,同样以神念回应:“然后呢?”
“他外在显现炼气三层,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精纯程度,绝不低于一个筑基的修士。这种完美的敛息手段,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云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天魔宗的‘千面鬼君’。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将弟子伪装成毫无天赋的普通人,混入敌对宗门,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你怀疑他是天魔宗的内应?”莫问的语气依旧懒散。
“我不得不防!”云渊的意念变得锐利,“师兄,我知道您不问世事,但此人出现在您的落霞峰,太过巧合。他的心性坚韧得不像一个少年,他的隐藏手段高深莫测。万一……”
“没有万一。”莫问的声音打断了云渊,那懒散的语调下,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
云渊沉默了。他知道,莫问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但他身为宗主,必须对整个青云宗负责。
“师兄,我需要证据。”
“证据?”莫问的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的话,就是证据。”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剑意,从莫问的体内一闪而逝。
那不是林默那种浩瀚如海的剑意,也不是剑一那种锋芒毕露的剑意。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沉寂在岁月长河中,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
但就是这柄“锈剑”,却让云渊这位元婴期的大修士,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股剑意,已经超越了金丹,超越了元婴,触及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领域!
云渊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莫问为何有如此底气,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展示力量。
“是……是云渊唐突了。”云渊艰难地收回心神,对着莫问深深一揖,“师兄放心,此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质疑落霞峰。”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殿门再次打开。
莫问走了出来,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他打了个哈欠,对院中的三人摆了摆手:“没事了,都各干各的吧。”
说完,便又回到大殿,继续睡觉。
凌尘渊看着宗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师父那懒散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场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风暴,被师父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个落霞峰,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师父,其深不可测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