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宗百里外,一处名为“听风”的茶楼,正坐落在官道之旁。
凌尘渊临窗而坐,面前一盏清茶,热气袅袅。他神情淡然,仿佛只是一个融入风尘的赶路人。
然而,茶楼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原本嘈杂的客人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交头接耳的目光,不时瞟向那个气定神闲的青衫少年,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死人。
“轰!”
茶楼两扇雕花木门被巨力踹开,木屑纷飞!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为首者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鬼头大刀,煞气逼人;身后那人阴瘦如猴,双手各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淬毒匕首。
正是黑风宗的翘楚——黑风双煞!
他们的目光很快锁定一道身影。
“凌尘渊!你这杂种,敢跟我们黑风宗叫板,活腻了!”魁梧大汉声如闷雷,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聒噪。”
凌尘渊吐出两字,音量不高,却如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黑风双煞的脸上。
“找死!”阴瘦男子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鬼影,匕首直刺凌尘渊的后心要害!
魁梧大汉怒吼一声,鬼头大刀同样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面对这致命的夹击,凌尘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超维·时滞之域!”
刹那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与色彩,化作一幅静止的灰白画卷。
那势不可挡的刀锋,那致命的淬毒匕首,就那么凝固在半空中,距离他的身体不过数寸。画卷中,所有人惊愕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凌尘渊依旧坐在椅子上,缓缓端起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单手抽出腰间的“无名之剑”,他没有起身,没有移动,只是随意地,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
他用的,正是《基础剑诀》里最简单、最基础的“横扫”。
一道微不可察的剑光,如同月光下的水波,无声无息地掠过那两个凝固的身影。
做完这一切,他将无名之剑插回鞘中,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时间,恢复流动。
噗通!噗通!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流血。
魁梧大汉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红线,随即,他的整个头颅,如同被切下的豆腐,光滑地滑落下来。
阴瘦男子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也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红线,整个人瞬间分成了两半。
茶楼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灵魂都在颤抖。
凌尘渊收回剑,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只是将那杯已经空了的茶杯倒扣在桌上,轻声自语:“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扔下几枚灵石,起身,推门,走入风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消息,如插上翅膀的瘟疫,瞬间传回了黑风宗。
当风煞听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黑风双煞,被一个炼气境一招秒杀,他不是惶恐,而是燃起滔天杀意!
“护宗大阵起,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我黑风宗!”风煞的怒吼声,几乎要将聚义厅的屋顶掀翻。
……
半个时辰后,凌尘渊的身影出现在黑风宗宗门之外,他淡漠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宗门。
此时,黑风宗护宗大阵金光流转,杀气冲天。数百名弟子严阵以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山门之外的那道青衫身影。
“风煞,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带着黑风宗所有人,自缚双手,跪到我面前。否则,灭门。”
凌尘渊平淡的话语,在这片肃杀的空气中,显得如此刺耳,如此狂妄。
“狂妄!!!”
护山大阵内的风煞咆哮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上魔光闪烁,显然是一件下品灵宝。“众弟兄听令,给我布下‘黑风绞杀阵’!绞杀此子!”
“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高阶弟子迅速移动,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他们体内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旋风!
旋风中鬼哭狼嚎,无数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风刃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杀!”
风煞厉声高喝,那巨大的黑色旋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穿透护山大阵的光罩,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龙卷,朝着凌尘渊轰然压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阵法,凌尘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任由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龙卷呼啸而来。
就在那黑色旋风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一道无形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超维·归零之域!”
下一刻,令所有人神魂颠倒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声势骇人、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色龙卷,在接触到凌尘渊身体周身一丈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虚无的墙壁,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什么?!”
护山大阵内,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风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阵……阵法攻击……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小子做了什么?!”
所有黑风宗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他们最强的杀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烟消云散了?
而阵法中央的凌尘渊,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青衫的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人。
“就这?”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黑风宗弟子的脸上。
“找死!”
被羞辱的风煞怒火攻心,他知道不能再给对方机会。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凌尘渊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无名”举过头顶。
“斩。”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字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剑也随之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极致的、纯粹的、仿佛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线。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道细若游丝的剑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降临。
它首先触碰到了那遮天蔽日的“黑风绞杀阵”。巨大的黑色旋风,如同被利刃划破的绸缎,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溃散成最原始的灵气。
绞杀阵,破!
紧接着,剑线去势不减,斩在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之上。
那由无数符文构成、足以抵御元婴修士的金色光罩,从剑线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随即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漫天光点!
护山大阵,破!
一剑,破双阵!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护山大阵内的风煞,瞳孔猛缩,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但他身为金丹强者的尊严,让他无法后退。
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之下,他怒吼一声,开山斧上魔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着那道尚未消散的剑线余波,悍然冲了上去!
“我乃金丹!岂容你……”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柄下品灵宝级别的开山斧,连同风煞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金丹肉身,在那道剑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风煞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微的红线。他脸上的怒吼和惊骇,永远地凝固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宗主,死!
死寂。
长达一息的死寂。
随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啊——!!!”
“快跑啊!宗主被一剑斩杀!”
数千名黑风宗弟子,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惊恐地尖叫,转身就想逃回山门;有人祭出飞行灵宝,狼狈地向天空窜去;更有金丹长老,面如死灰,疯狂地催动全身灵力,向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凌尘渊面无表情,看着那四散奔逃的“蝼蚁”。
他手腕一翻,又是一剑横扫。
这一次,不再是那道概念性的“斩断”之线,而是一道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磅礴剑气,如同一道银色的半月,横扫千军!
剑气所过之处,飞行灵宝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碎,那些试图逃跑的身影,大半都在这道剑气之下,化为了飞灰!
一名幸存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向山下狂奔,他不敢回头,但身后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却如同附骨之蛆,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极致的恐惧,让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刚刚在他脑海中成型的、充满了绝望与敬畏的称号:
“是炼气剑魔!!炼气剑魔来了!!!”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如同在死寂的山谷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不久,整个黑风宗,除了山门内一些被吓破了胆的低阶弟子,所有高阶战力,在这一战之下,几乎全军覆没!
黑风宗死寂。
只有凌尘渊一人,持剑而立,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收剑入鞘,迈开脚步,踏过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走进了黑风宗的聚义厅。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卷兽皮地图和一块刻着“赤铁矿脉”的令牌。
他看都没看这满地的尸体一眼,向着山下走去。他寻了一处僻静的溪流,蹲下身,仔细地清洗着剑身上的血迹。
溪水清澈,倒映出他平静的脸庞,也倒映出手中这柄古朴无华,布满裂纹,如同废铁般的剑。
“我的道,是‘扩展’之道,是超脱此方维度的创世之道。”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而你乃无名之剑,那你,便名为‘归虚’吧。”
“嗡——”
归虚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凌尘渊,对自己的新名字非常满意。
凌尘渊能感觉到,自己与归虚剑之间,建立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联系。
随后,他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兽皮地图。
黑风宗,只是开胃菜。地图上,下一个显眼的名字,是玄水门。
玄水门,与烈火谷、百草门同属三流宗门中的佼佼者。他们瓜分了天魔宗一处极为重要的资源——“天魔灵泉”,此泉能洗涤肉身,加速金丹修士的修行,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情报显示,玄水门门主“玄水真人”乃是一位金丹巅峰的强者,只差半步便可凝结元婴。
门内金丹长老,更是多达十二位!
凌尘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要震慑群狼,就必须先宰杀最强壮的那一头。
他指尖灵力一凝,一枚玉简凭空浮现,将那句冰冷的话语烙印其中,屈指一弹,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玄水门的方向。
“一日之内,交出天魔灵泉。否则,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