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一个拥有返虚境强者的二流宗门,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北境修真界。
“听说了吗?覆灭血煞门的,是一个叫凌尘渊的炼气境修士!”
“胡说!炼气境?别开玩笑了!血煞门主可是返虚境的大能,跺跺脚北境都要抖三抖,一个炼气境小崽子能把他怎么样?这肯定是哪个老怪物,嫌麻烦随便找了个幌子!”
“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那凌尘渊,不过是某个老怪的剑童或者弟子罢了。真正动手的,是那隐藏在幕后的存在!”
“嘘……小声点!现在黑石城那边,可是李家和赵家说了算,他们奉那个凌尘渊为主上,谁敢乱嚼舌根,小心脑袋搬家!”
黑石城内最大的一座酒楼“听风阁”里,人声鼎沸,几乎每一桌都在讨论着这件足以颠覆北境格局的大事。
猜测、分析、吹嘘、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座酒楼成为了信息与谣言的漩涡中心。
靠窗的位置,凌尘渊身着一件朴素的青色长衫,和一位绝色女子正悠然地自斟自饮。
“他们……都不相信。”云曦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凌尘渊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酒楼内那些唾沫横飞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信与不信,重要吗?”
“他们猜得越离谱,我们的存在就越安全。无知,是最好的保护色。”
云曦沉默了。
她知道凌尘渊说得对。一个无法理解的敌人,远比一个可以理解的敌人更可怕。
就在这时,酒楼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气息虚浮但眼神怨毒的中年修士,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到了酒楼中央的空地上。
他正是血煞门覆灭时,恰好在外执行任务而逃过一劫的返虚境长老血屠。
“诸位道友!”血屠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悲愤,“我血煞门满门上下三千余口,一夜之间惨遭毒手!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血屠环视四周,声色俱厉地吼道:“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一个炼气境魔头!他背后,定然藏着某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今日,我血屠在此立誓,愿散尽家财,悬赏百万灵石,只求各位道友与我一同,揭穿那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为我血煞门讨回公道!”
“百万灵石!”
“这血屠真是下血本了!”
“一个炼气境魔头?听起来倒是有趣,去看看也无妨!”
人群被重金点燃,一时间,群情激奋,竟真的有不少人响应,准备组成一支“讨伐大军”。
云曦秀眉微蹙,刚要起身,却被凌尘渊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急,戏才刚刚开始。”凌尘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带着云曦,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座位上。
……
不久,黑石城中央广场。
血屠带着他临时召集起来的“讨伐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这里。他站在广场高台上,正准备慷慨陈词,煽动人心。
“就是他!那个炼气境魔头,就躲在……我……”
血屠的话音未落,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找我?”
血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凌尘渊与云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就是你!”血屠又惊又怒,但随即镇定下来。他可是返虚境,对方不过炼气境,怕什么!
“魔头!你终于敢露面了!”血屠狞笑一声,一股磅礴的返虚境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岳般压向凌尘渊,“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让你神魂俱灭!”
然而,那足以让化神巅峰修士都心神俱裂的威压,在靠近凌尘渊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尘渊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缓缓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握。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正在被一块“橡皮擦”抹去。
高台上的血屠,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法宝、自己的修为、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神魂……一切的一切,都在归于“零”。
血屠,这位堂堂的返虚境大修士,连同他脚下那块坚硬的黑石广场,一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领域散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成百上千的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呆呆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炼气境……一招……抹除了一位返虚境?
这不是魔,这是什么?!
凌尘渊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每一个人。
“还有谁,想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九幽寒冰,刺入每个人的骨髓深处。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何方,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抬头看一眼凌尘渊的勇气都没有。
“剑……剑魔……”
一个金丹修士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炼气剑魔!”
凌尘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