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如约而至。
这一日,整个中州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断龙山脉。无数修士通过神念传音,实时关注着那片即将决定中州未来走向的是非之地。
超维道宫前,那座临时搭建的宏伟殿宇广场,此刻已被人山人海所包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愤怒的火焰在无数修士眼中燃烧。
丹皇、剑无尘,以及一位身穿皇袍、气度威严的不朽皇朝大皇子,并肩立于高台之上,代表着三大顶级势力,万众瞩目。
他们身后,是各自宗门最精锐的弟子,气势如虹,一副准备随时踏平道宫的姿态。
“凌尘渊!滚出来受死!”
“交出药尘,以血还血!”
声浪滔天,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鸣。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那无形的阵法光门,无声地开启了。
凌尘渊一袭青衣,缓步从中走出。他身后,只跟着神情淡然的药尘。
他明明只是孤身一人,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那足以掀翻天地的喧嚣声浪,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一丝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台下那些面目狰狞的修士,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的三人身上。
“你们,说我卖的丹药,有毒?”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丹皇冷哼一声,厉声道:“凌尘渊!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人证物证俱在!你用歹毒丹药谋害我中州同道,罪大恶极!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群情再次激奋。
凌尘渊却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手,一枚全新的“创世道丹”凭空出现在他指尖。那丹药宝光流转,创世道韵弥漫,与拍卖时别无二致。
“既然如此,”他淡淡道,“我便当众验证一番。”
说着,他将丹药抛向半空。
“丹皇,你不是丹道宗师吗?你来看,这丹药,可有半分毒性?”
丹皇一愣,随即冷笑:“妖言惑众!此丹霸道无比,凡人触之即死,你让我如何查验?”
“无妨。”
凌尘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下一刻,他缓缓抬起了右手,“真理之域!”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天空失去了颜色,大地变成了黑白,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剥离了现实,进入了一个只有“真实”存在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虚假无所遁形!
半空中的那枚“创世道丹”骤然光芒大放,而就在它周围,一缕缕肉眼本不可见的黑色雾气,竟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黑气阴冷、诡异,充满了不祥与恶毒。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尖叫。
凌尘渊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一冷。
“追溯因果!”
嗡——
那些黑色的雾气剧烈颤抖起来,从中延伸出无数条细如蛛丝、却清晰无比的因果之线!
一条线,直指丹皇!
一条线,穿透了剑无尘的佩剑!
最后一条线,更是跨越了无尽虚空,连接到了遥远皇都深处,那象征着不朽皇朝气运的龙椅之上!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真相,以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不可能!”丹皇面如死灰,疯狂地摇头。
“丹皇世家炼毒,太上剑宗引毒,不朽皇朝遮蔽天机。好一个天衣无缝的栽赃嫁祸。”凌尘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响起。
他的目光,从淡漠转为彻骨的杀意。
“既然你们如此喜欢这‘因果之毒’,那便自己尝个够吧。”
他屈指一弹,一点微光没入丹皇眉心。
“因果之域——逆转!”
“啊——!”
丹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暴走,他毕生炼制的、收藏在丹炉中的万千奇毒,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冲破丹炉,疯狂地倒灌回他的体内!
他的皮肤、血肉、骨骼,在瞬间被万毒侵蚀,化作一滩滩不断冒泡的脓水,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了虚无。
丹皇,陨落!
“你……!”剑无尘目眦欲裂,拔剑便要斩出。
然而,凌尘渊只是看了一眼。
“次元之域——放逐。”
空间,仿佛一块柔软的布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起,然后——折叠!
那座屹立了数万年的太上剑宗山门,连同山门内所有来不及反应的弟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硬生生从现实中撕裂、折叠,最后压缩成一个微小的空间奇点,消失在了次元乱流之中。
太上剑宗,消失!
最后,凌尘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不朽皇朝大皇子身上。
“至于不朽皇朝……”
他并未下杀手,只是轻轻一挥手。
“时滞之域。”
那位大皇子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一动不动。而远在皇都深处闭关的不朽帝皇,身躯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的时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了一瞬。
当他恢复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心口,多了一道由时间法则构成的、不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裂痕。
凌尘渊冰冷的声音,通过神念,响彻在不朽帝皇的脑海中:“你,完蛋!”
话音落下,他收回所有领域,天空恢复了颜色,世界恢复了真实。
但广场上,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着那淡漠地站在原地的青衣青年,如同看着一尊执掌生杀、定义真实的神明。
瑶池圣女、天衍神楼的楼主、金刚寺的古佛……那些中立势力的代表,此刻身体冰冷,额头冷汗直流,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凌驾于这个世界法则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