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渊的问题,平淡得像是在问路,却让跪在地上的赵玄等人浑身一震。
他们抬起头,只见那个青衫身影依旧静立,肩上的小黑猫舔了舔爪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回……回前辈的话,”赵玄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恭敬地回道,“我等……乃是残阳道宫弟子。”
“残阳道宫?”凌尘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是,我残阳道宫乃是烬土界一个中等宗门。”赵玄不敢有丝毫隐瞒,“我等……我等奉师尊之命,前来此地采集‘烬土莲’,以修复宗门护山大阵。”
“烬土莲?”凌尘渊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前辈。”一旁的苏晴见状,连忙补充道,“烬土莲是此天地间至阴至寒的灵物,唯有在这万烬深渊的边缘,吸收了足够多的死气与怨气后,才有可能凝结成形。我们宗门的大阵在几天前被墟渊行者冲击,破损严重,若再不修复,恐怕……”
凌尘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宗门危机,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词上,“万烬深渊?”
“是,前辈!”赵玄立刻回道,“此地……此地正是万烬深渊的边境,这些怪物,名为‘墟渊行者’,正是深渊中溢出的怨气、死气与破碎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行尸走肉。尤其是……刚刚那墟渊之主,实力堪比大乘修士。”
赵玄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前辈大恩,我等无以为报!”他再次重重磕头,“若前辈不弃,恳请前辈随我等返回宗门!我残阳道宫愿倾尽所有,奉上最高规格的款待,并……并告知前辈关于此界的一切!”
苏晴也急忙附和:“是啊,前辈!我们宗门虽然不大,但师尊是一位合体境的修士,他一定知道很多前辈想知道的事情!而且……而且您救了我们,我们必须向您报恩!”
凌尘渊对他们的邀请,仿佛没有听见。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思考什么?那份沉默,让赵玄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辈?”李默鼓起勇气,小声地喊了一句。
凌尘渊的目光望向了东方,那片灰蒙蒙的、似乎永无止境的荒原,“带路。”
“是!是!前辈请跟我们来!”赵玄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强忍着剧痛,恭敬地侧过身,为凌尘渊引路。
一行人,气氛诡异。
“师兄,”苏晴压低了声音,凑到赵玄身边,激动得小脸通红,“前辈……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一招……那是什么剑法?而且……而且前辈的修为……修为才练气境。”
“我不知道。”赵玄摇了摇头,眼神同样迷茫,“苏师妹,不要问,不要猜。前辈的境界,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我们只要记住,他救了我们的命,这就够了。”
三个时辰后,一座残破的宫殿群出现在凌尘渊眼中,那宫殿坐落在一座孤零零的山脉上,远看去,就像一柄插入铅灰色天空的残破断剑,正是残阳道宫!
守宫的弟子看到他们狼狈归来,顿时大惊失色,“赵师兄!你们回来了!任务……怎么样了?”
“快!快去禀报宫主!”赵玄吼道,“就说……就说有天大的贵客临门!让宫主立刻到主殿迎接!快!”
守山弟子心头一凛,连滚带爬地向山内奔去。
主殿之内,残阳道宫的宫主,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焦急地等待着。
“玄儿,你们回来了!烬土莲……”他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了凌尘渊的身上。
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一凝。
炼气境?老者有些疑惑?
“宫主!”赵玄“噗通”一声跪下,“弟子无能,未能取得烬土莲……但是,我们……我们遇到了前辈!是前辈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说着,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随着赵玄的叙述,残阳宫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越睁越大,浑浊的眼球中是难以置信之色,最后化为一种癫狂的狂喜和崇敬!
“一指……秒杀墟渊之主……”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龙头拐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凌尘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老朽残阳……有眼无珠!不知上仙驾临!还望上仙恕罪!我残阳道宫……有救了!我道宫的传承……有救了啊!”
他这一声,仿佛捅了马蜂窝,整个大殿内的所有弟子,山呼海啸般地声音响起。
“恭迎上仙!”
面对这等阵仗,凌尘渊有些懵,这一群人不会脑子有问题吧,他在中州可没有受过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他淡淡的开口:“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是!是!老朽正是残阳道宫宫主,道号残阳!”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上仙!您一定是上古大能转世,是来拯救我等这些蝼蚁的吧!求上仙怜悯,收下我残阳道宫吧!”
说着,他一挥手,数个储物法宝飞了出来,在空中化为漫天光点。
“上仙!这些是我残阳道宫万年来积累的所有功法典籍!”
“还有这些!是我宗门所有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如今,尽数献给上仙!只求上仙能留下来,做我道宫的护道者!”
无数珍宝堆积在大殿中央,灵气几乎要将殿顶掀开。但在凌尘渊面前,这些却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凌尘渊的目光扫过那些珍宝,最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残阳宫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上仙……是嫌弃我残阳道宫……太穷了吗?”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不要这些。”凌尘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需要此界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