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渊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目光死死地锁在苏轻柔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以及她嘴角那抹刺眼的殷红。
“我……”苏轻柔刚想开口说没事,体内翻腾的魔气却让她一阵剧烈地咳嗽,又是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吐了出来。
“二师姐!”石磊大惊失色。
“是魔气!夜无痕的魔气侵入她经脉,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石磊是体修,对气血的感知最为敏锐,他此刻脸色铁青,满眼都是自责与愤怒,“都怪我!要是我再强一点……”
“别说了!”林默低喝一声,沉默的脸上满是焦急,“快!药峰的前辈!”
然而,高台之上,药玄峰主正失魂落魄地站着,看着落霞峰的方向,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其他的金丹长老也个个带伤,自顾不暇。整个宗门,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震撼之中。
指望不上别人!
凌尘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体内的灵力虽已枯竭,但《超维创世诀》的本源力量却还在!
他不顾石磊和林默的阻拦,强撑着坐到苏轻柔身边,伸出自己颤抖的右手,轻轻贴在了她光滑如玉的后背上。
“小师弟,你……”苏轻柔浑身一僵,想要躲开。
“别动,二师姐。”凌尘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相信我。”
他闭上眼睛,运转《超维创世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暖流,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苏轻柔的体内。
这股力量,与天地间任何一种灵力都不同。它不霸道,不凌厉,却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当这股暖流接触到那股狂暴的魔气时,并没有发生剧烈的冲突。那些侵蚀性的魔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如同冰雪遇见烈阳,竟被一点点地净化、消融、分解,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滋养着苏轻柔受损的经脉。
苏轻柔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那如同万千蚂蚁啃噬般的痛苦正在迅速消退,原本干涸的丹田和经脉,也重新变得湿润起来。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什么力量?比师父的剑意还要温和,比宗主的灵力还要纯粹……小师弟他……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片刻之后,凌尘渊收回手掌,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要透明了。
他强撑着一丝笑容:“好了,二师姐。你体内的魔气应该已经清除,剩下的,需要靠丹药慢慢调理。”
苏轻柔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舒畅,看着凌尘渊那虚弱至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小师弟。”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众人尽收眼底。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炼气境的少年,在连斩强敌、灵力枯竭之后,竟然还能用如此玄妙的手法,净化连金丹修士都束手无策的魔气!
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神迹!
“宗主……”剑一峰主声音干涩地看向云渊。
云渊宗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环视全场,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传遍整个主峰:
“青云宗的弟子们!听我号令!”
“所有幸存弟子,立刻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各峰主,立刻返回本峰,清点损失,安抚弟子!”
“从今日起,青云宗进入最高戒备!开始战后重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所有人从震撼和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是,宗主!”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齐声应喝,声音中带着哭腔,却也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
他们开始行动起来,搀扶伤员,收殓同门的尸骸,清理着满目疮痍的宗门。
云渊宗主在几名长老的搀扶下,缓缓走到落霞峰众人面前。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凌尘渊,又看了看同样带伤的林默、石磊和正在被苏轻柔搀扶的凌尘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凌尘渊,郑重地躬身一揖。
“尘渊,今日若非有你力挽狂澜,在宗门最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宗门弟子恐怕早已支撑不到最后!我云渊,代表青云宗上下,谢过你的定鼎之功!”
宗主,竟然对一个炼气境弟子,行此大礼!
剑一、药玄、铁山等峰主见状,也纷纷对着凌尘渊躬身行礼。他们心中再无半点嫉妒或不屑,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落霞峰为什么只有寥寥数人,因为,有莫问那样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人多!有凌尘渊这样的弟子,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落霞峰,不是青云宗最弱的峰,而是最恐怖,最深不可测的龙脉!
“宗主言重了,守护宗门,弟子分内之事。”凌尘渊连忙想要回礼,却被石磊和林默扶住。
云渊直起身,他挥了挥手,“我们都受了伤,宗门重建之事,交给清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药玄,你亲自为苏轻柔道友和凌尘渊小友送去最好的疗伤丹药。不得有误!”
“是,宗主!”药玄恭敬地应道,看向凌尘渊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位活祖宗。
交代完一切,云渊宗主与其他峰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沉重。
“我们……也该闭关疗伤了。”云渊苦笑道,“这一战,我等根基皆损,没有三五月,怕是难以恢复了。”
千面魔君最后的疯狂,虽然被莫问一指抹杀,但在此之前,他与莫问的战斗余波,以及他对青云宗高层的攻击,已经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说罢,一行人拖着残破的身躯,各自返回本峰最深处的禁地,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青云宗主峰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落霞峰上,石磊和林默将凌尘渊和苏轻柔安顿好,看着两人苍白的脸色,心中既是后怕,又是骄傲。
他们的三师弟,那个平时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小家伙,在今日,以炼气之境,绽放出了连元婴老怪都要为之侧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