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残甲的异动极其微弱,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烛火,却清晰地映照在陆清玄的心神之中。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共鸣,仿佛在八云山深处,有什么东西与这华夏至宝产生了联系!
此刻战局混乱,芦屋道满受创暴怒,不可名状怪物肆虐,斋王出云千代危在旦夕,整个出云大社摇摇欲坠。按理说,陆清玄应该趁芦屋道满受伤之际,要么全力将其击杀,要么设法救下斋王,要么立刻远遁。
但这突如其来的洛书指引,却让他心中一动。洛书乃河图洛书,关乎天地至理、气运流转,其感应绝非无的放矢。这出云大社作为东瀛最古老的神社之一,供奉大国主神,传说与黄泉比良坂相连,难道隐藏着与华夏上古有关的秘密?亦或是……有某种能克制当前局面的关键之物?
电光火石之间,陆清玄做出了决断。击杀芦屋道满风险极大,对方虽受伤但底蕴犹在,逼急了可能同归于尽。救斋王或许能结个善缘,但于大局未必有决定性影响。而这洛书指引,或许是一线破局生机!
“赌一把!”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近乎枯竭的灵力,身形一晃,不再理会扑向祭坛的怪物和暴怒的芦屋道满,而是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循着洛书感应的方向,朝着八云山主峰更深处的密林疾驰而去!
“想逃?!”芦屋道满见陆清玄突然转向遁走,以为他要逃跑,厉声咆哮,骷髅法杖一挥,数道死气锁链破空追去!同时,他命令手下神官:“拦住他!格杀勿论!”
几名金丹神官和忍者立刻腾空而起,试图拦截。
但陆清玄的遁速极快,更兼身法玄妙,在密林中几个闪烁,便甩开了大部分追兵。只有两名最擅长追踪的上忍和一名金丹后期的老神官紧咬不放。
陆清玄无心恋战,一边疾驰,一边将神识全力灌注到洛书残甲之中。残甲上的古老纹路微微发光,指引愈发清晰——目标就在前方一座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孤峰之下!那孤峰形状奇特,宛如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正是出云传说中黄泉比良坂的入口象征!
“竟然在那里……”陆清玄眉头紧皱。黄泉入口,必然是守卫最森严、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洛书的感应不会错。
他速度再增,如同鬼魅般穿过层层密林和结界(有些结界已被大战余波破坏),很快便来到了骷髅头孤峰的山脚下。这里的气氛更加阴森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黄泉死气,普通生灵靠近瞬间就会生机断绝。一座古老的、完全由黑色巨石垒成的鸟居矗立在前方,鸟居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那就是传说中的黄泉入口!
洞口有强大的结界封印,但此刻封印的光芒黯淡,显然受到了内部空间波动和外界大战的影响,出现了裂痕。洞口周围,倒着几具穿着神官服的尸体,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从内部撕裂的,应该是之前试图稳定封印却遭遇不测的神社人员。
洛书的感应,直指那幽深的山洞内部!
追兵已至身后!那名金丹后期老神官双手结印,祭出一串注连绳,化作一道金光闪闪的大网,罩向陆清玄!两名上忍则掷出淬毒的手里剑,封堵他的退路!
“滚开!”
陆清玄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秋水剑化作一道惊鸿,剑气凌厉无匹,直接将那金光大网撕裂!同时他袖袍一拂,太极化清手的混沌气流卷出,将那些毒镖尽数湮灭!
他身形不停,直接冲向那洞口结界裂缝!
“拦住他!不能让他进入黄泉坂!”老神官惊骇大叫,若是让这华夏修士闯入黄泉,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故!
但陆清玄去意已决,在临近结界的瞬间,他祭出昊天镜(仿品),镜光对着结界裂缝一照!
“嗡——!”结界剧烈波动,裂缝被强行撑大!陆清玄身影一闪,便已没入那漆黑的洞口之中,消失不见!
“完了!”老神官和两名上忍停在洞口,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他们不敢追入黄泉,那是有死无生的绝地!
洞内,是另一番天地。
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而是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绿色光芒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脚下是崎岖不平的、仿佛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道路,两侧是扭曲怪异的岩石,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被禁锢其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坡道,深不见底,通往那传说中的死亡国度。
这里的死气浓郁到了极点,不断侵蚀着生灵的生机。陆清玄立刻运转太极玄功,混沌气流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死气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灵力在加速消耗。
洛书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指引着他沿着骸骨之路向下。
他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黄泉妖魔。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惨烈的景象:破碎的兵器、腐朽的战甲、以及一些刚刚死去的、穿着现代神官服饰的尸体,显然不久前这里也发生了战斗。
大约下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沸腾着的血池,池中浸泡着无数白骨和扭曲的灵魂。血池对面,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样式古朴,充满了沧桑感,与东瀛神道教的风格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丝殷商时期祭祀天地的韵味!
而洛书残甲感应的源头,正是那座祭坛!更准确地说,是祭坛上方,悬浮着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龟甲!通体暗黄,布满玄奥的自然纹路,散发着微弱却纯正无比的先天八卦道韵!一股宁静、祥和、仿佛能平定天地混乱的气息,从龟甲上弥漫开来,竟然将这洞窟中浓郁的黄泉死气都中和了一部分!
“河图?!不……是洛书的另一部分残甲?!”陆清玄心中巨震!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东瀛黄泉入口,竟然藏着另一块洛书残甲!而且这块残甲似乎蕴含着安抚、净化的力量,正好与他自己那块主“推演、洞察”的残甲互补!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师尊让他来东瀛,不仅是为了阻敌,更是为了寻回这失落已久的华夏至宝?!
就在他激动之际,异变突生!
“嘶吼——!”
血池剧烈翻腾,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青铜铠甲、手持巨斧、身高过丈的无头战神虚影!它脖颈处空空如也,却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散发出滔天的战意和死气!
“刑天?!不对……是东瀛版本的黄泉守门神?”陆清玄瞳孔一缩。这无头战神的气息极其强悍,几乎达到了元婴初期巅峰,而且在这黄泉环境中,它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死气补充,极为难缠!
显然,这块洛书残甲的存在,也引来了黄泉本土强大存在的觊觎或守护!
无头战神似乎将陆清玄当成了入侵者,巨斧一挥,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当头劈下!
前有强敌挡路,后有追兵可能封堵洞口,时间紧迫!
陆清玄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秋水剑和头顶的昊天镜!同时,他取出自己那块洛书残甲,将其对准祭坛上的另一块残甲!
“同源相引,归来!”
两块洛书残甲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源自洪荒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祭坛上那块残甲剧烈震颤,化作一道流光,欲要飞向陆清玄!
“吼!”无头战神似乎被这气息激怒,攻击更加狂暴!
“昊天镜,定!”陆清玄厉喝,昊天镜清光大盛,照向无头战神,使其动作微微一滞!
“一剑破万法!”他人剑合一,将最后的灵力灌注于秋水剑中,剑身发出龙吟般的清鸣,一道凝聚了他全部剑道修为的极致剑光,如同开天辟地,斩向了无头战神!
“轰——!!!”
剑光与巨斧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将整个洞窟震得碎石纷飞!无头战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虚影被剑气撕裂,变得黯淡了许多!但陆清玄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秋水剑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趁此机会,那道从祭坛飞来的流光,终于融入了陆清玄手中的洛书残甲!两块残甲合二为一,光芒内敛,变成了一块更加完整、纹路更加复杂的龟甲,散发出的道韵瞬间强大了数倍!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反馈回来,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元婴!
“成功了!”陆清玄心中大喜!合二为一的洛书残甲,威力大增!
那无头战神见宝物被夺,发出不甘的咆哮,还想再次扑上。
但陆清玄已得宝物,更恢复了不少灵力,岂会再与它纠缠?他冷笑一声,手持完整了许多的洛书残甲,对着无头战神一晃!
“镇!”
洛书残甲上光芒一闪,一股平定乾坤、安抚万灵的柔和力量扩散开来!那无头战神周身的狂暴死气遇到这股力量,竟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平息下来,它那庞大的虚影也渐渐变得模糊、平静,最终缓缓沉回了血池之中,仿佛被安抚陷入了沉睡!
洛书之威,竟至于斯!
陆清玄不敢久留,感受到洞口方向传来更强大的气息波动(可能是芦屋道满追来了),他立刻施展遁术,朝着洞穴另一个方向的细小裂缝疾驰而去!那里似乎有微弱的风声,可能是另一条出路。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芦屋道满的身影出现在洞窟入口,看着恢复平静的血池和空荡荡的祭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纯正道韵和陆清玄的气息,枯槁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华夏至宝的气息……他竟然……夺走了镇压此地的异物?!可恶啊!!!”
然而,陆清玄早已借助洛书残甲对地脉的感知,找到了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顺流而下,悄然离开了八云山区域。
此次黄泉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巨大!不仅重创芦屋道满,破坏了祭祀,更寻回了至关重要的另一块洛书残甲!此消彼长,东瀛之行,已然扭转了部分局势!
接下来,便是如何安然离开东瀛,并将这惊天消息带回华夏了。而怀中的完整洛书,无疑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