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殿内,静可闻针落。璇玑真君离去后,陆清玄独自立于殿中,手握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内信息浩如烟海,不仅记录了巡天阁现有所有炼虚境及以上成员的名录、修为、职务、功勋,更有璇玑真君以特殊秘法标注的、关于这些成员背景来历、性格倾向乃至疑似与其他势力关联的隐秘评语。
陆清玄一目十行,神念如电,飞速梳理着信息。
巡天阁初立,天尊虽赐下名分权柄,但架构初成,人员来自各方,鱼龙混杂。目前阁内,除他这位第一巡天使外,有炼虚后期副阁主一人,便是璇玑真君,乃天尊嫡系,忠心毋庸置疑。炼虚中期长老八人,其中三人出自天帝山一脉,两人来自万佛净土,一人出身散修,另外两人,背景却有些微妙。
一人号“青岚真君”,乃昆仑西王母座下客卿长老,精擅丹道阵法;另一人名“玄阳真君”,竟是碧游宫记名弟子,性情火爆,战力强横。
“昆仑、碧游宫……”陆清玄目光微凝。这两大势力,乃是与天帝山并立的洪荒巨擘,超然物外,极少插手俗务。如今竟也派人入驻巡天阁,其意值得玩味。是示好?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炼虚初期修士则有二十余人,成分更为复杂,有天庭旧部,有各大宗门使者,亦有慕名投靠的散修。化神、元婴修士更是数以千计。
“水至清则无鱼。然,大战将临,内患不除,必生大乱。”陆清玄心念电转,已有决断。巡天阁需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而非一盘散沙。整合,势在必行。
三日后,天枢殿钟鸣九响,声传万里。所有身在天帝山的巡天阁炼虚境及以上成员,接到严令,即刻前往大殿议事。
片刻后,大殿之内,人影绰绰,气息纷杂。三十余位炼虚大能齐聚一堂,修为最低也是炼虚初期,如此阵仗,堪称洪荒盛会。众人神色各异,或肃穆,或好奇,或审视,目光皆落在大殿尽头,那负手而立、背对众人的玄袍身影之上。
璇玑真君立于左侧下首,眼观鼻,鼻观心。
殿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那玄袍身影弥漫开来,并不霸道,却厚重如天,深似瀚海,压得一些炼虚初期修士呼吸微滞,心中骇然。
终于,那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面容,双眸平静,扫视全场。正是陆清玄。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整肃阁规,以应大劫。”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圆满无暇的炼虚圆满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与此同时,其头顶虚空微漾,一片方圆近万里、法则自成、生机隐现的混沌虚界投影,一闪而逝!
“炼虚圆满!”
“万里虚界!法则自生!”
“这……这才多久?!”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所有炼虚修士,无论初期还是后期,无不色变!就连璇玑真君,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知道陆清玄突破了,却没想到其虚界竟已接近万里,根基雄厚至此!
那来自昆仑的青岚真君,眼眸深处精光一闪;碧游宫的玄阳真君,则咧了咧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陆清玄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威压一放即收,殿内重归平静,但所有人的目光已带上深深的敬畏。
“即日起,巡天阁设‘天地玄黄’四部。”陆清玄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部由本座直掌,璇玑真君辅之,统筹全局,应对幽冥及重大危机。地部由天工子执掌,负责阵法、炼器、资源调配。玄部由无影客执掌,负责情报、监察、内部肃清。黄部由寒螭真人暂领,负责对外联络、协调各方势力。”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八位炼虚中期长老:“青岚真君、玄阳真君,你二人修为高深,即日起入天部,听候调遣。其余六位长老,分入地、玄、黄三部,各司其职。”
“谨遵巡天使法旨!”被点名的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躬身领命。实力为尊,陆清玄展现出的力量与权威,已不容置疑。
“另,”陆清玄语气骤然森寒,“即日起,玄部启动内部清查。凡有通敌、泄密、阳奉阴违者,无论出身,无论修为,一经查实,立斩不赦!璇玑真君,此事由你督管,无影客执行。”
“是!”璇玑真君与隐在暗处的无影客同时应声。
殿内气氛瞬间肃杀。几位背景复杂的修士,脸色微变,但不敢多言。
“大劫将至,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散了吧。”陆清玄袖袍一挥,身影已从原地消失,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修士。
经此一事,巡天阁权力结构初步落定,陆清玄的绝对权威得以确立。
入夜,巡天阁顶,观星台。
陆清玄凭栏而立,仰望星空。璇玑真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真君以为,今日之举如何?”陆清玄未回头,淡淡问道。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阁内风气,为之一新。”璇玑真君叹道,“只是,昆仑与碧游宫那边……”
“无妨。”陆清玄目光深邃,“他们派人来,无非是想看看我这‘应劫之人’成色如何,或借此插手劫运。只要不碍事,便由得他们。若有不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杀了便是。”
璇玑真君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真君,我有一事请教。”陆清玄转身,看向璇玑真君,“关于‘造化玉牒’,天尊可曾提及更多?”
璇玑真君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挥手布下重重隔音禁制,才低声道:“真君既已得数块残片,告知你也无妨。此物确为洪荒至宝‘造化玉牒’残片,关乎超脱之秘。据天尊推测,玉牒完整时,或曾记录‘大道真文’,乃直指混元无上之境的无上法门。开天之初,因大道之争崩碎,散落各方。洪荒诸多大能,乃至幽冥深处的存在,皆在暗中搜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天尊曾言,玉牒碎片之间自有感应,集齐越多,感应越强,但也越容易引来觊觎。真君身负大气运,得此至宝,是机缘,亦是滔天因果。未来之路,必是荆棘遍布,杀劫重重。”
陆清玄静静听着,心中波澜不惊。这些与他猜测大致相符。他翻手取出那块融合后的混沌玉牒(非完整),问道:“真君可知,洪荒之中,还有哪些地方或势力,最可能有其他残片线索?”
璇玑真君看着那混沌气息缭绕的玉牒,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凝重,缓缓道:“据古老典籍零星记载,以及天尊推演,有几处可能性最大。一是昆仑山瑶池,西王母手中或有一块主掌‘长生’与‘命运’的残片;二是碧游宫通天教主,其所持‘诛仙阵图’传闻便与一块主掌‘杀戮’与‘终结’的玉牒碎片有关;三是九幽最深处,后土皇地只化身轮回之地,或镇压着一块主掌‘轮回’与‘大地’的碎片;第四……”他犹豫了一下,“第四,便是天帝山本身。天尊手中,或许也有一块,但具体为何,无人知晓。”
瑶池、碧游、九幽、天帝山!陆清玄目光闪烁。这四处,无不是龙潭虎穴,牵扯极大。
“多谢真君相告。”陆清玄收起玉牒,心中已有了计较。集齐玉牒之路漫长,眼下还需先应对幽冥之劫,巩固修为。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感应到巡天令传来一道加急讯息,来自北冥天工子!
“巡天使!急报!玄冥教异动!万载玄冰窟煞气冲天,疑似在进行某种恐怖仪式!北冥各地阴魂暴动,空间波动异常!恐有巨变!”
陆清玄眼中寒光一闪。玄冥教,终于要忍不住了吗?
他看向璇玑真君:“真君,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整顿了。通知各部,一级战备。我需亲自去北冥走一遭。”
璇玑真君面色凝重:“真君小心!玄冥教此番恐有倚仗!”
陆清玄望向北冥方向,周身战意升腾。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圆满之后的锋芒。”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