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冷月凝霜,瞬息即至!贺茂忠行眼中倒映着那一点不断放大的死亡寒星,枯槁的脸上扭曲出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他疯狂催动体内近乎液化的金丹之力,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阴遁护盾,同时手中那枚黑色勾玉乌光大盛,试图施展替身秘法遁走!
然而,在陆清玄这蕴含了元婴剑道真意、一往无前的“一剑隔世”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剑光过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阴遁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悄然湮灭,黑色勾玉发出的乌光亦被凌厉无匹的剑意强行斩断联系!贺茂忠行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迅速扩大,眼神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安倍师兄……不会……”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话未说完,周身气息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祭坛之上,手中那枚珍贵的黑色勾玉“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东瀛阴阳寮巨头,贺茂忠行,陨落!
“忠行大人!!”
“为大人报仇!”
剩余三名金丹神官见首领瞬间毙命,惊骇欲绝,旋即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式神扑上,各种阴毒咒法如同暴雨般砸向陆清玄!
“冥顽不灵!”陆清玄眉头微蹙,并未回头,反手一剑挥出!圆弧剑罡如同水银泻地,横扫而过!那扑来的式神和咒法在至精至纯的元婴剑罡面前,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湮灭!剑罡去势不减,掠过三名神官的身体!
三人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下一刻,道道血线自脖颈、腰间浮现,身躯断为两截,轰然倒地!
弹指之间,祭坛核心,四名金丹,包括一名金丹巅峰,尽数伏诛!
另一边,张承远、赵志敬等人也合力将另外几名神官及其式神解决。整个祭坛大厅内,东瀛守军被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众人却无暇庆功,目光都凝重地投向那座依旧在缓缓运转、抽取龙脉之力的血色祭坛。七根石柱上,被捆绑的华夏修士气息已微弱如丝,龙脉被强行抽取带来的痛苦哀鸣仿佛在耳边回荡。
“好恶毒的邪阵!”张承远看着祭坛上扭曲的符文,脸色铁青,“竟以我同道精魂为引,窃取龙脉本源!此阵不破,金陵龙气将日益萎靡!”
“陆前辈,此阵与地脉紧密相连,强行破之,恐引龙脉反噬,伤及根本。”赵志敬担忧道。他精通阵法,看出此阵棘手。
陆清玄走到祭坛前,神识仔细扫过整个阵法结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缚龙邪阵”核心在于那枚作为阵眼的黑色勾玉和祭坛基底与地脉的连接点。贺茂忠行虽死,但阵法依靠预先储存的灵力和地脉惯性仍在运转。
“无妨。”陆清玄平静道,“邪阵根基已损,阵眼已失,如同无根之木。你等先救下同道,稳固其神魂。破阵之事,交予我。”
众人闻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柱上奄奄一息的修士解下,喂服丹药,运功疗伤。
陆清玄则再次取出洛书残甲。此次,他并未动用其攻伐之力,而是将神识沉入其中,引导那平定气运、梳理地脉的玄妙道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缓缓探向邪阵与龙脉连接的节点。
洛书乃河图洛书,包罗万象,对地脉气运的感知与掌控堪称世间极致。在这完整度大增的残甲辅助下,邪阵那看似复杂的结构在陆清玄“眼中”变得清晰无比。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混沌色的太极气流,对着祭坛几个关键节点连续点出!
“断!” “解!” “归!”
每点出一指,便有一处邪阵符文黯淡、崩解,那抽取龙脉的黑色锁链虚影便淡化一分,而龙脉被窃取的力量则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回流地底。整个过程精准而温和,并未引起丝毫反噬。
片刻之后,整个血色祭坛光芒彻底黯淡,所有邪异符文消散,缠绕龙脉的枷锁被彻底斩断!
“嗡——!”
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龙吟之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生机!整个紫金山的地气瞬间变得活泼、充盈起来,连带着整个金陵古城的气运都为之一振!
“成功了!龙脉枷锁已除!”张承远等人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欣喜万分。
陆清玄抬手将那枚滚落的黑色勾玉摄入手中。勾玉入手冰凉,蕴含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与一丝玉藻前的妖魂烙印,乃是件不错的邪道法器,但他不屑使用。掌心纯阳真火吞吐,瞬间将其炼化成一堆飞灰。
“此地不宜久留。”陆清玄神识扫过四周,东瀛人在此经营日久,难保没有其他后手或预警装置,援兵可能随时会到。“带上伤员,立刻撤离,按计划销毁痕迹。”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茅山弟子擅长符箓,打出几张离火符,真火蔓延,将祭坛、尸体连同所有可能遗留线索的物品尽数焚毁。龙虎山弟子则布下迷雾阵,扰乱天机追查。
半炷香后,当众人带着获救的修士悄然撤离紫金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时,观测所方向才燃起冲天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片刻之后,数道强大的气息从金陵城内和长江方向疾驰而至,看到已成废墟的观测所和残留的邪气、剑气痕迹,无不暴跳如雷,却已追之不及。
……
次日,金陵紫金山观测所被“天雷”击毁、东瀛阴阳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伴随着护道盟发布的“揭露东瀛窃取华夏龙脉惊天阴谋”的檄文,以更猛烈的势头传遍大江南北!
举世震惊!
如果说虹口道场被端还可能是民间冲突,那么金陵紫金山事件,则彻底撕下了东瀛人伪善的面具,将其妄图断送华夏国运的狼子野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驱逐倭寇!保我龙脉!”
“支持护道盟!护我华夏!”
民情汹涌如沸!各地抗议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抵制日货运动风起云涌,甚至发生了冲击日租界的事件。北洋政府内部,亲日派彻底失势,周文渊、孙传芳等人被迫称病隐匿。就连之前态度暧昧的西方列强,也纷纷发表声明,对东瀛的“过激行为”表示“关切”,开始与之保持距离。
护道盟的声望如日中天,各地修真势力、武林门派、乃至不少地方军阀,纷纷来投,愿奉护道盟为盟主,共抗外侮。一个以护道盟为核心,囊括了大半个华夏超凡界和部分世俗力量的抗倭统一战线,已初具雏形。
上海苏公馆,再次成为风云际会的中心。各地代表络绎不绝,苏晚晴运筹帷幄,应对各方势力,忙得不可开交,但眉宇间的神采却愈发飞扬。
静室内,陆清玄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正与张承远、赵志敬等核心人物商议下一步行动。
“金陵一战,东瀛损失惨重,锐气受挫。但其根基未损,那位‘黄泉使者’和安倍晴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赵志敬分析道,“据各地线报,东瀛本土正在大规模调集阴阳师和忍者部队,其国内主战派声浪高涨,恐怕……大规模的超凡战争,已不可避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承远豪气干云,“如今我护道盟声势正旺,正好趁势而下,将东瀛在华夏的势力连根拔起!天津、青岛、汉口、广州那几处据点,当尽快扫平!”
陆清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图:“这几处据点必须清除,但顺序和策略需仔细斟酌。天津毗邻京师,情况复杂;青岛有德国遗留势力,牵涉西洋;汉口乃九省通衢,东瀛势力根深蒂固;广州则关乎海路。需分进合击,同时发动,打其一个措手不及,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他手指点向天津:“此处,可由龙虎山道友牵头,联络京津一带的义和团旧部与江湖豪杰,以雷霆之势破之,震慑北洋残余。”
点向青岛:“此处,请茅山道友主持,可与当地教会势力稍作接触,阐明利害,孤立东瀛,重点破坏其邪术研究设施。”
点向汉口:“此地,苏家可动用长江水运力量,联合两湖哥老会、洪门等,围而歼之。”
点向广州:“此处,我可亲自走一遭。岭南之地,宗门林立,情况特殊,需以绝对实力压服,切断其海上补给线。”
众人对陆清玄的安排并无异议,他展现出的实力和谋略已彻底折服众人。
“此外,”陆清玄语气转为凝重,“经此两战,东瀛必知我归来,且拥有克制其邪术之法。他们下一次的反扑,绝不会再是试探,很可能倾巢而出,甚至……引动那所谓的‘黄泉津大神’之力。我等需做好应对元婴级别,乃至更高层次冲突的准备。”
他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我方整体实力。我可将此次破阵感悟以及对那邪神之力的一些克制法门,传授于诸位,并借助那件宝物,尝试布置一座覆盖主要龙脉节点的‘万象更新大阵’,汇聚天地灵气,助我同道修行,同时加固龙脉防护。”
张承远、赵志敬闻言大喜!元婴老祖的感悟指点,加上能汇聚灵气的上古大阵,这对卡在瓶颈多年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护道盟的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全凭陆前辈(道友)做主!”两人齐声应道。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护道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就在陆清玄准备闭关几日,推演阵法、炼制阵旗之时,苏晚晴却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陆道友,岭南七星宗宗主,慕容雪前辈,携弟子前来拜访,此刻正在客厅等候。”苏晚晴神色有些微妙,“慕容前辈是家母故交,亦是岭南修真界泰斗,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巅峰多年。她此次前来,似有要事相商,点名想见道友。”
“七星宗?慕容雪?”陆清玄脑海中闪过关于此派的记载。七星宗盘踞岭南,传承久远,据说与上古星宗有关,阵法占卜独步天下,但向来避世不出,超然物外。此时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他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静室门开,一位身着素白道袍、云鬓高挽、气质清冷如雪、容貌绝美的女子,在苏晚晴的引领下,缓步而入。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但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寒潭,蕴含着岁月的沉淀,修为果然已至金丹圆满,气息凝练,距元婴仅一线之隔,正是七星宗宗主——慕容雪。
其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紫衣、明眸皓齿的少女,应是其弟子。
慕容雪目光落在陆清玄身上,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敛衽一礼,声音如冰玉相击:“七星宗慕容雪,见过陆道友。道友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陆清玄起身还礼:“慕容宗主客气了,请坐。”
双方落座,苏晚晴奉茶后,便侍立一旁。
慕容雪也不绕弯,直接道明来意:“贫道此次冒昧来访,一是为感谢道友于金陵出手,破邪阵,护龙脉,功德无量。二是……”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清玄,“贫道昨夜观星,见帝星飘摇,紫气东来,然杀破狼三星异动,凶光直指岭南。恐有惊天变故,起于百越之地,关乎国运兴衰。特来请教道友,对此星象,有何高见?”
陆清玄闻言,心中一动。帝星飘摇,紫气东来,似指国运变革与自己这变数相关。而杀破狼主征战、动荡,凶光指向岭南……莫非,东瀛人的终极反扑,或者那“黄泉使者”的阴谋,最终落点,竟在岭南?
他沉吟片刻,缓声道:“星象之道,陆某涉猎不深。然据我所知,东瀛邪神之力,阴秽诡异,善用诅咒厌胜,其‘缚龙’之谋,未必仅限长江黄河。岭南龙脉虽偏,却关乎南海气运,若被其窃取或污染,后果不堪设想。宗主所言惊天变故,或许应在此处。”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道友之言,与贫道推算不谋而合!我七星宗镇守岭南千年,近日确感地脉有异,似有阴邪之力暗中渗透,却难以捕捉其源。故此前来,欲请道友南下,共查此事,防患于未然。”她语气诚恳,“若道友允准,七星宗愿奉道友为盟主,岭南修真界,皆听号令!”
陆清玄与苏晚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慕容雪亲自前来,以一派宗主之尊发出邀请,并愿奉盟主,此事绝非寻常。岭南之行,恐怕比预想中更加复杂和凶险。
但,这也正是彻底斩断东瀛触手、巩固华夏南疆的绝佳机会。
陆清玄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宗主相邀,敢不从命。广州之据点,本在我清除之列。既关乎龙脉异动,陆某便先行一步,前往岭南探查。请宗主先行返回布置,陆某处理完手头琐事,不日便至。”
慕容雪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此,贫道便在七星崖,恭候道友大驾!”她起身再次一礼,便带着弟子告辞离去,行事干脆利落。
送走慕容雪,苏晚晴担忧道:“道友,岭南局势不明,慕容宗主虽看似诚恳,但七星宗向来封闭,突然如此积极,恐有蹊跷。此行风险不小。”
陆清玄目光深邃,望向南方:“是蹊跷,亦是机缘。东瀛阴谋,岭南龙脉,七星宗的态度……这一切,或许都指向同一个秘密。无论如何,这一趟,我必须去。”
他预感,岭南,将成为决定这场超凡战争走向的关键战场。而那个神秘的“黄泉使者”的真正目的,或许也将在那里,浮出水面。
(第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