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边荒,无尽虚空深处。
一道黯淡的混沌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死寂的星域,最终坠入一片漂浮的陨石带中。流光散去,露出陆清玄与苏晚晴的身影。
陆清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到了极点,刚一落地,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苏晚晴连忙扶住他,美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疼:“清玄!你怎么样?”
“无妨……消耗过大,需尽快调息。”陆清玄强压住喉咙涌上的腥甜,声音沙哑。硬抗冥河老祖投影一击,即便有七块玉牒护体,也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万里虚界濒临崩溃,道基都出现了裂痕。若非最后关头后土娘娘出手阻拦,他绝无逃生可能。
他迅速扫视四周。这片陨石带位于两方大世界的夹缝之中,灵气稀薄,法则混乱,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他不敢怠慢,强提最后一丝法力,布下重重混沌隐匿禁制,将最大的一块陨石内部掏空,作为临时洞府。
“为我护法。”陆清玄盘膝坐下,取出大量得自各处的疗伤圣药吞下,随即全力运转混沌功法,引动七块造化玉牒残片的力量,开始疗伤。
苏晚晴重重点头,月精轮悬浮头顶,洒下清冷月辉,警惕地守护在洞口。她知道,此刻陆清玄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
洞府内,混沌之气弥漫如雾。陆清玄心神沉入丹田,情况不容乐观。万里虚界壁垒破碎不堪,内部演化停滞,地水火风紊乱。七块玉牒残片虽依旧环绕,光芒却黯淡了许多。冥河老祖那一击蕴含的杀戮大道意境,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他的道基。
“好可怕的冥河老祖……仅仅一缕投影,便有如此威力……”陆清玄心中凛然。金仙巅峰的存在,与炼虚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必须尽快恢复,并找到第八块残片!唯有集齐玉牒,或许才有一丝抗衡之力!”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药力与玉牒本源,修复伤体。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苏晚晴守在外面,寸步不离,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幽冥裂隙中的经历,让她深刻感受到了陆清玄所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同时,她也为自己实力的不足而暗暗握紧了拳头。
洞府内,陆清玄的疗伤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七块玉牒残片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彼此道纹交织,试图修复受损的虚界。然而,那丝杀戮道意极其顽固,不断破坏着新生壁垒。
就在僵持之际,异变突生!
陆清玄丹田最深处,那一直沉寂的无极盘核心(最初的洛书残甲),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源自混沌本初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这股波动,与另外七块残片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
“这是……”陆清玄心神剧震!这股波动,他再熟悉不过!是第八块残片的气息!但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源自这最初得到的无极盘内部!
“原来……第八块残片,一直就在我身边!它并非缺失,而是……沉睡?或者说,需要前七块齐聚,并以足够强大的力量刺激,才能唤醒?”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毫不犹豫,引导刚刚恢复的部分法力,连同七块玉牒的力量,全力灌注进无极盘核心!
“嗡——!”
无极盘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其表面,原本模糊不清的混沌道纹,此刻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重组!一股凌驾于另外七块残片之上的、仿佛万物起源、大道根源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第八块造化玉牒残片——主掌“混沌根源”与“大道之始”的核心碎片,苏醒了!
“轰隆隆——!”
八块残片齐聚丹田!它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瞬间以第八块为核心,完美地拼接、融合在一起!一道完整无缺、散发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定鼎乾坤无上道韵的 混沌色玉牒虚影,在陆清玄丹田内缓缓凝聚成型!
虽然仍是虚影,并非实体,但其上道纹之完整、气息之浩瀚,已远超之前七块总和!这才是真正的、接近完整的造化玉牒!
就在玉牒虚影成型的刹那!
陆清玄的万里虚界,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着玉牒散发出的混沌本源!破碎的壁垒瞬间修复,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万里……一万一千里……一万三千里……最终,稳定在了一万八千里!虚界内部,清浊彻底分明,天空有日月星辰投影凝实,大地有山川河流脉络生成,甚至开始孕育出最简单的生命雏形!法则自生,循环自成!
他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炼虚圆满的壁垒,如同纸张般被捅破!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与天地同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玄妙境界,向他敞开了大门!
金仙大道的门槛,已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那最后一步,凝聚金仙道果,超脱生死轮回之时——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将陆清玄从顿悟中惊醒!他猛然发现,那刚刚凝聚的造化玉牒虚影,竟开始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冥冥中至高规则的反噬之力,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整个洪荒世界,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同时睁开了双眼!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眉头微蹙:“造化玉牒将成?异数……”
八景宫中,太上老君拂尘轻摆:“时机未至,强求反噬。”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目露精光:“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么?劫数亦机缘。”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劫运起伏,皆由天定。”
瑶池仙境,西王母叹息一声:“福祸相依……”
九幽最深处,冥河老祖发出愤怒的咆哮:“妄想!玉牒当归本座!”
而首当其冲的陆清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仿佛整个洪荒天地都要将他排斥、碾碎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的万里虚界再次剧烈震荡,刚刚凝聚的玉牒虚影眼看就要崩溃!就连他的神魂,都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楚!
“呃啊——!”陆清玄发出一声闷哼,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光爆射,强行切断了与玉牒虚影的联系,停止了突破!
“噗!”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金纸。强行中断突破,道基反噬极其严重!
那造化玉牒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八块略显黯淡的残片,悬浮在丹田内。金仙门槛近在咫尺,却功亏一篑!
“为什么……为何会遭到天地反噬?”陆清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集齐八块残片,明明感受到了超脱的契机,为何会被强行打断?是玉牒本身仍有缺陷?还是……这洪荒天地,不允许造化玉牒重聚?不允许他以此法成就金仙?
就在这时,守护在外的苏晚晴感受到洞内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陆清玄的闷哼,急忙冲了进来,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地上的鲜血,花容失色:“清玄!你怎么了?”
“我没事……”陆清玄摆了摆手,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却无比凝重。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陨石,望向了无尽虚空深处。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噬,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洪荒天地,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着一切。造化玉牒的重聚,触及了某种禁忌。
“看来……想成就金仙,集齐玉牒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或许……是这方天地本身,是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陆清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以及更深的决然。
前路,依旧漫漫。但道心,愈发坚定。
他看向一脸担忧的苏晚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还死不了。不过,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了。刚才的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
苏晚晴重重点头,扶起他:“我们去哪里?”
陆清玄略一沉吟,眼中寒光一闪:“回北冥!有些账,该清算一下了。而且……那里或许有我要的答案。”
冥河老祖的追杀,圣人们的目光,天地反噬的真相……这一切,都需要力量去面对。而北冥,如今是他的根基所在。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北冥那口玄冥真煞潭下的空间褶皱,或许隐藏着关于最后一块残片,乃至洪荒天地本质的秘密!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陨石带,朝着北冥方向遁去。
风暴,远未结束。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