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竟敢拦本王的路!”李宇文横刀立马,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为首的紫衣人。那人身形瘦高,脸上蒙着紫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刀上还沾着新鲜的草汁。
“苍梧堂,柳无常。”紫衣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奉四皇子殿下之命,取镇北王项上人头,以及这批黄金。”
“四皇子?萧允礼?”李宇文心中一震。他在京城时便知这位四皇子素来低调,整日埋首书斋,从不参与夺嫡之争,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阴狠,竟暗中勾结江湖门派,在这荒山野岭设下杀局。看来,这大乾的皇子们,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爷小心!他们的刀有毒!”王二柱突然嘶吼一声。只见两名亲卫刚与紫衣人交手,手臂被刀划破一道小口,不过瞬息,伤口便发黑肿胀,亲卫惨叫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柳无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手道:“杀!一个不留!”
紫衣人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的招式与军中截然不同,不讲章法却招招致命。有的踩着亲卫的肩膀腾空而起,刀光直劈李宇文面门;有的贴着地面滑行,刀刃直削马腿;还有的几人一组,专挑亲卫的盔甲缝隙下手,毒刀入体,便是一条人命。更诡异的是,他们手中的弯刀似乎能破甲,普通的铁甲在紫芒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李宇文挥刀格挡,长刀与紫衣人的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只觉手臂发麻,对方的力气竟比寻常士兵大上数倍。一名紫衣人趁他分神,从侧面袭来,刀光直刺他的腰腹。李宇文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盔甲。
鲜血顺着李宇文腰腹的伤口滴落,在乌骓马的鬃毛上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但手中的长刀却稳如磐石,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王爷,小心身后!”陈武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李宇文猛地回身,只见一名紫衣人正从背后偷袭,刀尖距离他的后心仅剩半寸。他来不及多想,反手一刀,刀锋与紫衣人的弯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紫衣人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又恢复了阴鸷的神色,再次挥刀扑来。
李宇文咬牙,心中暗骂:这柳无常带来的这群紫衣人,果然不好对付。他们的招式诡异,毒性又强,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但他李宇文岂是怕死之人?镇北王的威名,岂容尔等宵小亵渎!
柳无常站在一处高地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战斗。他的紫衣人虽然凶猛,但面对李宇文这样的高手,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心中暗叹:这李宇文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镇北王。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四皇子殿下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柳无常,你不过是个江湖走狗,也敢在本王面前嚣张?”李宇文突然一声暴喝,声音震得周围的紫衣人都为之一颤。他手中的长刀猛然一颤,刀锋直指柳无常。
柳无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冷笑一声:“李宇文,你不过是个被皇帝抛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逞能?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江湖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话音未落,柳无常突然身形一动,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般冲向了李宇文。他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直指李宇文的心脏。
李宇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猛然一颤,刀锋直迎柳无常的弯刀。两把刀在空气中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柳无常的弯刀虽然锋利,但李宇文的长刀却更胜一筹。他的长刀不仅挡住了柳无常的攻击,还顺势一推,将柳无常逼退了几步。
“好!”李宇文心中暗赞,他趁势追击,长刀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般扑向柳无常。柳无常虽然身手敏捷,但面对李宇文这样的高手,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连连后退,但李宇文的长刀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跟随。
“柳无常,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李宇文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猛然一抖,刀锋直指柳无常的咽喉。柳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没想到李宇文会如此厉害,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栽跟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柳无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转身,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冲去。李宇文见状,心中暗骂:这柳无常,果然狡猾。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必须先稳住阵脚。
暮色如血,残阳将雁门关外的荒原染成一片赤红。李宇文站在土丘上,目光扫过身旁仅存的五百余人,喉头滚动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三个月前,两千铁骑随他出关时,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如今,战旗残破,铠甲斑驳,六百人的队伍在寒风中瑟缩如枯枝。那些背叛者在皇城就已露出獠牙,但真正冲锋陷阵时,他们从未退缩——不是因忠诚,而是因那悬在阿古拉头颅上的赏银。李宇文曾许诺,若取敌首,皇帝赏赐与土地皆分于众,若此刻反叛,一切成空。这简单的账,他们算得清。
敌军退去后,战场一片死寂。李宇文下令掩埋死者,铁锹挖开冻土,血泥混着未融的雪,将忠骨裹入深渊。队伍向凉州进发,一路无风无浪,暮色四合时抵达城下。城门紧闭,无人相迎。李宇文轻笑,他不过是个被放逐的异姓藩王,说好听点叫就藩,难听点便是流放。
此时,州府衙门内灯火通明。知府与属官围坐案前,杯盏交错间,对这位镇北王评头论足。“听说他雁门关外杀敌如麻,可如今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一人嗤笑,“凉州这地界,连块好砖都难寻。”另一人摇头:“藩王又如何?无实权,不过是个摆设。”笑声中,无人察觉城外已马蹄声碎。
李宇文出示藩王凭证,守城士兵懒洋洋地放行。队伍穿过荒凉的街巷,最终停在镇北王府前。众人面面相觑:府邸占地颇广,却破败不堪。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门楣歪斜,仿佛随时会倒塌。李宇文抚过门框,指尖沾满尘土,轻声叹道:“这地方,倒比战场更让人心寒。”
两扇朱漆大门早已褪成暗红,漆皮剥落处露出斑驳的木纹,仿佛老人脸上的皱纹。门环锈迹斑斑,铜绿裹着尘土,轻轻一碰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门槛处裂开一道深缝,缝隙里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诉说着无人问津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