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宇文点头,沉声道,“安排信得过的兄弟,将这十万匹战马和五十万石粮草,以这几十万人为掩护,悄悄送回凉州我们事先找好的那些隐秘山谷里。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能留下任何马脚。”
“末将明白!”董辉躬身应道。
第二天中午,凉州那边终于传来消息,粮草战马已全部妥善接收,沿途无人察觉异常。
李宇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沉声道:“传我令!从草原刚回来的这三十万人中,精选五万身强力壮的青壮,秘密组建成军,由你亲自操练,务必练出一支精锐之师;剩下的老弱妇孺,分拨土地、农具,在凉州境内开垦荒田,种子、耕牛明日尽数发放,让他们尽快安家落户。”
“遵命!”董辉迟疑了一下,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只是陛下那边……此次您私放草原王子,还截留了这么多粮草战马,若是这些事传回京城,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李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抬手拿起案上的鬼头刀,刀身寒光凛冽,映着他锐利如鹰的眼眸:“陛下容不下我,早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轻轻摩挲着刀身,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些粮草战马,是我为大乾守边的资本,更是我自保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次让你挑选的人,不仅要练武艺,更要练忠心——只忠于我,忠于脚下的这片土地,而非那远在京城的龙椅。能否做到?”
董辉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李宇文的深意,他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明白!定不负王爷所托!”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内,一道八百里加急奏折被火速递到了御案前。这是赵毅向京城递的折子,皇帝萧景琰看着奏折上“扶风大捷、草原撤兵、镇北王俘虏草原王庭三王子,交换三十万汉人”的字样,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身旁的大太监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陛下,镇北王立下如此大功,是否要下旨嘉奖?”
“嘉奖?”皇帝冷哼一声,将奏折狠狠扔在案上,纸张散落一地,“传旨!令李宇文即刻回京受封!”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太傅府,宣太傅苏鸿清进宫觐见。”
不久,苏鸿清便身着朝服,缓步走进了御书房。他刚坐下,萧景琰便头也不抬地说道:“太傅,计划可以开始了。江湖上的悬赏可以发下去,暗卫也可以出动了。既然战事已经结束,那我们的镇北王,也可以安心消失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鸿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大战过后,重伤难治,英年早逝,这理由很合理吧?”
苏鸿清捋了捋胡须,笑着点头:“陛下说的不错,合情合理。”
两人在御书房内密谈了两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苏鸿清才悄然从皇宫中走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一道明黄的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扶风,折子还没到北境就被一伙山贼打扮的人截下,一位络腮胡大汉将圣旨展开看一了眼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火焰瞬间窜起,将明黄的圣旨吞噬,纸张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三天后,县衙,李宇文将手中的字条展开,看了一眼后递给董辉,说道,看看,我们这位陛下的老把戏又开始了。董辉接过看一眼后说道,“王爷,陛下这是要削权啊,甚至……”董辉站在一旁,沉声道,话未说完,却已不言而喻。
“意料之中。”李宇文拿起案上的舆图,指尖划过凉州至扶风的防线,眼神坚定,“传我令!王小二升扶风县城的领兵校尉之职,蒋哲升为领军将军。领兵驻守扶风,务必守住这道防线。”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董辉时,眼底已凝起冷厉锋芒:“传令下去,今夜让弟兄们在县衙闹一场,动静越大越好,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备一辆青篷马车,对外只说本王遇刺重伤,药石无灵,需即刻回王府静养。记住,戏要做足,不能露半点破绽。”
董辉眼中精光乍现,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躬身领命时嘴角已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末将明白!这就去部署,定不叫王爷失望!”
夜色如墨,扶风县衙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与怒喝,紧接着便是器物碎裂的脆响。一队黑衣亲兵手持刀枪,在院内肆意劈砍,桌椅案牍顷刻间化为狼藉。不多时,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烈焰吞噬着木质的梁柱,噼啪作响,映得墙外影影绰绰的人影愈发狰狞,县衙在火光中逐渐坍塌,化为一片火海。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辆简陋的青篷马车从扶风城南门缓缓驶出。车帘低垂至脚踝,遮住了车内所有景象,只偶尔透过帘布缝隙,能瞥见里面躺着一人,被厚毯裹得严严实实,连发丝都未曾外露。随行的医官身着素衣,眉头紧锁,每隔片刻便小心翼翼掀开帘角,伸出手指探向车内人的脉搏,指尖微微颤抖,神色焦灼如焚。
此时的扶风城,战火刚熄,逃难的民众正拖家带口陆续返乡。老人们拄着拐杖,孩童们被父母牵着手,行囊里装着仅存的家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故土的眷恋。马车在熙攘的人群中缓缓穿行,车轮碾过坑洼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周遭的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医官偶尔低声叮嘱车夫慢些,语气急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王府的马车吧?医官都跟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瞧这阵仗,怕是有大人物病重了……”
镇北王遇刺重伤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返乡的人群中炸开,瞬间传遍了扶风城的大街小巷、军营哨所。
“什么?王爷重伤难治?” 士兵们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眉宇间迅速笼上一层阴霾,练兵场上的呐喊声都弱了几分;街巷里,百姓们停下脚步,相互转告,原本喧闹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凝重的气氛如同乌云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多时,官道上出现了另一队身影——一辆乌沉沉的特制马车,车身厚重,窗棂紧闭,外层裹着双层黑帘,密不透风,连一丝光线都难以穿透。马车四周,百名精锐骑兵手持长戟,腰佩弯刀,盔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霜露,面色沉凝如铁,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马蹄踏在官道上,沉稳而缓慢,没有丝毫喧哗,唯有车轮滚动的沉闷声响,透着一股肃杀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