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苏凝霜如遭雷击,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地,发出一声悲鸣。
“苏凝霜,”李宇文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四个月前,你派出杀手刺杀本王,接下了皇帝老儿对我的悬赏。你们当真以为,本王的项上人头,是那么好取的?”
苏凝霜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浑身骨骼欲碎,动弹不得。她看着李宇文那张冷峻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李宇文……你别得意……四皇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为我报仇的……”
“四皇子?”李宇文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还敢谈什么报仇?”
说罢,他不再看她一眼,抬手示意。两名如铁塔般的血浮屠将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苏凝霜拖了下去。
碧云宫的抵抗很快便被彻底平息,宫中弟子死的死,降的降,曾经的仙山宫阙,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一个时辰后,李宇文踏入大殿,看着满地散落的金银珠宝与各种武功秘籍,心中却无半分波澜。这些身外之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些无用的垃圾。他冷冷下令:“武功秘籍尽数焚毁,金银珠宝装箱,待日后充作军饷。碧云宫……一把火烧了。”
熊熊大火很快燃起,舔舐着朱墙碧瓦,昔日的仙山宫阙,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火海。李宇文立于山脚,看着山顶那冲天的火光,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琅琊碧云宫,灭。
而李宇文不知道的是,在他风风火火地屠灭了碧云宫之时,可苦了第一批从皇宫出来传旨的宣旨太监。那太监一路颠簸,灰头土脸,紧赶慢赶,鞋都跑丢了一只,才终于在李宇文刚收拾完碧云宫残局、准备下令休整之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里。
他站在碧云宫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殿之上,脚下是滚烫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他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这片废墟上显得格外突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李宇文,平叛有功,着即班师回朝,朕当亲迎于午门……”
“班师回朝?”李宇文接过圣旨,指尖捻着那象征着皇权的明黄缎面,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心中冷笑:萧景琰,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召回我这柄已经出鞘的利剑?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战奎站在一旁,抱拳请示:“王爷,陛下旨意已到,我们是否……”
“不急。”李宇文打断他,将圣旨随意地揣入怀中,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下一个目标,“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拔营,入陇西。我们不能按照原定计划行军了,不然路上应该会有朝廷的宣旨队伍层层拦截。我们绕道入陇西,目标——铁血堡。灭了铁血堡,再由陇西进入范阳,拿下破军门,最后……就是江南的烟雨楼。”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至于皇帝的旨意,就说本王肃清江湖之乱未竟全功,待平定所有叛逆,自会回朝领罪。”
“遵命!”战奎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应诺。他知道,王爷的征途,远未结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碧云宫被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入了京城。当八百里加急的快报呈到御前时,御书房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萧景琰捏着那份薄薄的纸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着无尽的疲惫、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风暴,终于还是来了。
萧景琰的手指,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捏着那份密折。纸张上墨迹未干,每一个字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他的眼底。李宇文!那个他寄予厚望,赋予“便宜行事”之权的镇北王,竟将他的圣旨视若敝履,依旧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这不是清剿,是赤裸裸的、不容置喙的藐视。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怒火与皇权受辱的冰冷,从他心底升腾而起,直冲顶梁。
“砰!”
御笔被他狠狠掼在紫檀御案上,朱砂四溅,如同泼洒的鲜血,将雪白的宣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抹红,像极了即将在千里之外流淌的血。
“陛下!”兵部尚书柳智尚抢步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李宇文欺君罔上,悖逆人臣之道,罪在不赦!如今他连破五大门派,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再不加以雷霆手段,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届时恐有噬脐之祸!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命各镇节度使提兵勤王,合围此獠!”
户部尚书柳明远也紧跟着出列,脸色愁苦,声音里满是忧虑:“陛下,李宇文此举已致多地民生凋敝。商路断绝,百业萧条,流民如蚁聚,若再放任,恐激起民变,动摇国本!户部已收多地上书,哀求朝廷拨款赈灾,疏通商路,还请陛下三思啊!”
“哼!”忠勇侯赵毅一声冷哼,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晃,“柳尚书危言耸听!碧云宫勾结四皇子,私蓄死士,其心可诛!镇北王此举,乃替天行道,为陛下肃清叛逆!若此时朝廷听信谗言,对功臣挥刀,岂非寒了天下忠义之心?更是逼迫北境数十万铁骑走向反叛!一旦北境有失,草原狼骑南下,这万里河山,谁来拱卫?!”
太傅苏鸿清立于一旁,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他只是垂着眼帘,仿佛朝堂上的激烈争辩与他毫无干系,没人知道这位三朝元老的心中,正在盘算着怎样深远的棋局。
萧景琰沉默着,龙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他何尝不知柳智尚所言是实?李宇文的羽翼已丰,其势之盛,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夜不能寐。可赵毅的担忧也非虚妄,北境铁骑是大乾的脊梁,若因处置不当而折断,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无论怎么选,都可能将大乾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