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图纸来,底座必须深挖三尺,务必用最坚实的青石层层垒实,每一块石头之间都要严丝合缝,绝不能有半点松动,否则高炉不稳,一切皆休!”李宇文神色凝重,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身,顺手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泥土地上认真地比划起来,“看好了,通风口的角度一定要斜向上,如此一来,风才能顺畅地灌进炉心,让火焰烧得更旺,温度升得更高。”亲卫们闻言,立刻如离弦之箭般行动起来。有的挥舞着沉重的锄头,一下又一下地奋力挖着地基,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气,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肆意飞舞;有的则肩扛着巨大的青石,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底座处,将青石小心翼翼地垒放上去,再用锤子仔细地敲打固定;还有的三五成群,朝着附近的树林奔去,他们手持锋利的斧头,在树林中忙碌地砍伐着木材,为做高炉的支架做准备。夕阳渐渐西下,那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壮丽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此时,四座高炉的底座已初见雏形,月光悄然洒下,落在青石之上,泛出一片冷幽幽的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火热与辉煌。
高炉建造完成后,李宇文站在众人面前,神色自信而从容。他亲自示范,成功烧制了一炉后,便将所有精确的配比郑重地交到了刚赶来的王二柱手里,目光坚定地说道:“以后这里就交给你看着了,务必严格按照要求来做!”王二柱单膝跪地,抱拳大声应道:“遵命!”那声音洪亮有力,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两天后,山坳外热闹非凡,农户们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如潮水般涌来,足足有三千人之多,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一片涌动的乌云。王二柱站在高处的一块巨石上,身姿挺拔如松,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民夫,深吸一口气,然后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一般响起:“大家都是庄稼人,只要干活踏实,就有饭吃、有钱拿!往后每天卯时上工,酉时收工,中间歇一个时辰。谁要是偷懒耍滑,立马就走,分文不给!”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山坳间回荡。民夫们齐声应和,声音整齐而响亮,仿佛是一场震撼人心的合唱。很快,他们便如一群勤劳的蜜蜂,迅速投入到劳作中。
看,那边有人正负责开采石灰岩,他们手持大锤,高高扬起,然后狠狠落下,“砰”的一声巨响,岩石上溅起无数碎石,一块块石灰岩在他们的努力下,逐渐变成了小块。接着,他们用独轮车将这些小块岩石运到高炉旁,独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边,有人负责按比例混合原料,李宇文早已精心算好,每十斤石灰岩配三斤黏土、两斤铁矿砂。他让亲卫们将这些原料分好堆在一旁,每一堆都整整齐齐,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民夫们只需按堆混合即可,他们熟练地将各种原料倒在一起,用铁锹反复搅拌,直到混合均匀。还有人负责拉风箱,两个壮实的汉子站在风箱前,他们双手紧紧握住风箱的把手,身体随着拉动的节奏有节奏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拉着,那风箱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一首激昂的劳动战歌。风如猛兽般灌进高炉,火焰从炉口猛地窜出,高达丈余,那炽热的火焰将民夫们的脸映得通红,仿佛涂上了一层鲜艳的胭脂。
刚开始,工地上的气氛带着几分新奇与期待。有位民夫满脸疑惑,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他停下手中正忙碌着的活儿,双手在沾满灰尘的裤腿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凑到王二柱跟前,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与好奇:“掌柜的,这烧出来的灰怎么是灰黑色的?跟往常烧的白石灰不一样啊。莫不是咱们烧制的时候出了啥岔子?”周围其他民夫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二柱,眼神里满是探寻。
王二柱早有准备,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诸位莫要惊慌,这可是特殊的‘青石灰’。你们想想,王爷要用来砌王府那坚实无比的地基,普通的白石灰哪能行?这‘青石灰’的黏性可比白石灰好上数倍,用它能保证王府地基稳如泰山,千年不倒。你们就别多问啦,好好干活,王爷自会重重有赏。”
说到这里,王二柱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如炬,声音也变得冷峻而决绝:“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青石灰’的烧制秘方乃是王爷严令保密之事。要是此秘方流露出去,在此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得死!不仅是我们,就连我们的家人也得受到牵连,到时候满门抄斩都不为过。所以,干完这个活,我们都得把它从脑子里彻底抹掉,就当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民夫们听后,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一想到那丰厚的工钱,想着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就不再追问。他们纷纷低下头,重新投入到手中的活计中,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堆堆的石灰原料和手中不断挥动的工具。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灰尘中若隐若现,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地上,瞬间被灰尘掩埋。
三个月后,奇迹出现了,山坳里的水泥已堆成了小山。那水泥的颜色深沉而厚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王二柱让人用粗麻布将水泥装袋,每袋五十斤,亲卫们小心翼翼地将水泥袋搬上马车,那动作熟练而稳健。再用马车运往王府后山的密库,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亲卫们则骑马护送,他们身姿矫健,眼神警惕,严防有人窥探,那严肃的神情,仿佛是在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与此同时,王府后山矿坑中的十个高炉也已建成,李宇文亲自坐镇,他眼神专注而坚定,用灌钢法炼制钢筋。只见他先将生铁熔化,那炽热的铁水如同流动的岩浆,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再加入熟铁,反复锻打,每一次锻打都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仿佛是一首激昂的金属交响曲。去除杂质后,最后拉成钢条。九百根成人手臂粗的钢筋,每一根都要经过上千次锻打,直到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七千根大拇指粗的钢筋则相对容易些,但也需反复锤炼,确保坚硬耐用,那钢筋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在此开采出来的铁矿石也已消耗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