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汉人防守太严,硬闯不行,不如……”一旁的万夫长迟疑着开口。
“不如什么?”耶律清风转头瞪着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三王子死在汉人手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佯攻东门,吸引汉军主力。同时,派耶律宝鸡率领五千死士,从西门外的密道潜入城中,直奔大牢,务必救出三王子!”
这密道是那日松占领扶风县城后,耶律清风命人背着那日松挖掘的,极为隐蔽,只有少数人知晓。为的就是即使有一天如果扶风县城如果那日松没有守住,他也能悄无声息间夺回来。耶律清风本不想动用这最后的底牌,可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耶律宝鸡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三王子救出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草原大军便对扶风县东门发起了猛烈进攻。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士兵们推着云梯、撞车,如潮水般涌向东门,攻势比昨日更为猛烈。
城头上,董辉看着东门下黑压压的敌军,神色凝重:“王爷,蛮子攻势如此凶猛,怕是想拼死一搏!”
李宇文手持长刀,站在北门城头,目光却望向西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佯攻而已。耶律清风想用东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趁机从其他方向动手。”他转头对身旁亲兵道,“传令下去,东门只留三成兵力防守,主力全部调往西门,另外,让埋伏在西门密道出口的士兵做好准备,等鱼儿上钩。”其实李宇文在夺回扶风县城后,检查城防时就发现了这条密道,开玩笑,玩密道这一套,李宇文可说是这个世界的祖宗。
董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王爷早已料到他们会从西门动手?”
“西门外的密道,前些天我就发现了。”李宇文淡淡道,“耶律清风以为是底牌,殊不知,早已在我掌控之中。”
果然,没过多久,西门外的密道出口处,悄悄探出几个脑袋。耶律宝鸡率领五千死士,小心翼翼地从密道钻出,避开城墙上的巡逻士兵,直奔大牢方向。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落入了李宇文设下的陷阱。
当耶律宝鸡一行人行至大牢附近的一条小巷时,两侧突然涌出无数大乾士兵,箭矢如雨般射来。
“不好!有埋伏!”耶律宝鸡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反击。
可小巷狭窄,五千死士难以展开阵型,只能被动挨打。大乾士兵居高临下,刀砍箭射,草原死士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耶律宝鸡挥舞着长枪,杀红了眼,想要冲出重围,却被几名大乾将领死死缠住。他奋力拼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甲,却依旧无法突破防线。
“撤!快撤!”耶律宝鸡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下令。
可此时,小巷两端早已被大乾士兵堵住,他们插翅难飞。
城头上,李宇文看着西门方向传来的厮杀声,神色平静。他转头对董辉道:“去告诉耶律清风,他的五千死士,还有他的宝贝侄子,都被困住了。想要救他们,就让他亲自来谈。”
董辉领命,立刻派人将消息送到草原大营。
耶律清风得知耶律宝鸡被困,五千死士危在旦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望着扶风县城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李宇文这是要逼他做出选择——要么放弃耶律宝鸡和五千死士,要么就只能向李宇文低头。
而书房偏室内,草原三王子得知耶律宝鸡被困的消息,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嚣张。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身份与骄傲,一文不值。
李宇文站在他面前,手中长刀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语气冰冷:“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族人能救你吗?”
草原三王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泪水无声滑落。
草原大营的中军大帐内,夜风卷着帐外的沙砾撞在毡帘上,发出“啪嗒”脆响,烛火被搅得忽明忽暗,将耶律清风的影子在帐壁上扯得又细又长,那张素来刚毅的脸此刻铁青如铁,眉峰拧成了死结。送信的士兵仍直挺挺跪在冰凉的毡毯上,膝盖早已麻木,浑身抖得像筛糠——方才李宇文派来的信使,语调冷得像极北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锋芒,“五千死士困于巷中,想救,便孤身来北门谈。多带一人,先斩耶律宝鸡,再送三王子上路”,这话至今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扎得耶律清风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王爷,万万不可!”一名万夫长猛地扑跪在地,甲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额头抵着地面,声泪俱下,“李宇文那厮阴险狡诈,满肚子蛇蝎心肠,您若孤身前往,必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不如我们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东门与西门,拼上一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救出三王子和宝鸡将军!”
“猛攻?”耶律清风发出一声惨笑,笑声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粮草只剩三成,够支撑几日?昨日佯攻东门,伤亡已近万,再硬拼,不等救出他们,我们先全军覆没,埋骨这扶风城外!”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咔嚓”一声,刀刃狠狠劈在案几上,坚硬的木案瞬间裂开一道深缝,木屑飞溅,“三王子是王庭嫡脉,宝鸡是我耶律氏最勇猛的后辈,是草原未来的梁柱,我不能丢了他们!”
夜色渐深,浓墨般的天幕上只缀着几颗疏星。耶律清风卸下沉重的玄铁甲胄,甲片落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换上一身素色劲装,腰间只佩一柄短剑,剑身狭长,泛着内敛的寒光。翻身上马,那匹枣红色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决绝,低声嘶鸣一声,蹄子轻轻刨着地面。耶律清风一抖缰绳,独自一人缓缓走向扶风县北门,背影在夜色中孤绝而坚定。他身后,二十几万草原大军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李宇文的信使早已放话,阵前若有半点异动,谈判即刻作废,三王子与耶律宝鸡便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