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里分门别类码放着各式药材:通体雪白、形如人参的天山雪莲,花瓣上凝着冰晶,仿佛刚从极寒之地采来;颜色赤红、纹路清晰的千年何首乌,断面泛着油光,散发着醇厚的药气;还有如婴儿拳头大小的百年灵芝,菌盖厚实,边缘泛着金边,灵气氤氲。除此之外,还有血竭、当归、杜仲、田七等辅助练功的药材,每一株都品相上佳,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贵客您看,”掌柜的指着木箱介绍道,“天山雪莲一百一十株,千年何首乌八十株,百年灵芝一百株,其余辅助药材各两百斤,都是按您要的‘大量’备的,品质绝无掺假。”
李宇文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捏起一株天山雪莲,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雪莲的清香中带着一丝甘冽,确实是极品。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其他药材,皆是上乘之选。“很好。”他直起身,将桌上的金砖往前推了推,“这些,够不够?”
掌柜的眼神发亮,连忙点头:“够!足够了!贵客爽快,这些药材本就稀有,若不是您出价优厚,我也舍不得一次拿出这么多。”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伙计将金砖收起,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勤,“其实还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是从西边运来的‘火髓芝’,能强筋健骨、提升内力,就是数量不多,只有五株,贵客要不要看看?”
李宇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火髓芝?”这药材他早有耳闻,生长在西边火山深处,极为罕见,对武道修行助力极大。“拿来我看。”
掌柜的连忙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五株通体赤红、形似珊瑚的药材,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是火髓芝。李宇文拿起一株,入手温热,药气醇厚,果然是真品。“这五株,我也要了。”
“好嘞!”掌柜的喜不自胜,连忙将玉盒递给李宇文,“贵客真是好眼光,这火髓芝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李宇文将包裹中的最后一点黄澄澄、沉甸甸的黄金往掌柜面前又推了寸许,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响,目光锐利如鹰:“掌柜的,这些大药……可还有存货?”掌柜的眼角余光扫过那堆金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堆起笑容:“还有些,藏在库里。贵客您不会是……”李宇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截断话头:“掌柜的不妨辛苦一趟,安排人手随我走一遭,帮我把这些宝贝送去,顺便……再把该收的银子稳稳当当地带回来,如何?”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敢问贵客,送往何处?”李宇文口中吐出三个字,带着北地的寒意:“凉州城。”凉风似乎都凝滞了片刻。掌柜的捻着山羊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片刻迟疑后,重重一点头:“好!老夫今日就舍命陪君子,随贵客走这一遭!”
半刻钟后,一辆沉重的马车,载着数个散发着沉郁檀香的木箱,悄无声息地从回春堂后院驶入沉沉的夜色。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哒哒”声。车轮辘辘,碾过四个漫长时辰的寂静与颠簸。当惨白的月亮终于悬于中天,泼洒下清冷的光辉时,马车停在了凉州城外十里,一个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的废村之中。风穿过空荡的窗洞,呜咽作响。李宇文利落地翻身下马,声音在空旷的破屋间显得格外清晰:“掌柜的,劳烦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银子。”药堂掌柜的抱拳:“贵客请便。”李宇文不再多言,脚下一点,矫健地再次跨上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他并未径直离去,而是绕着废村疾驰了一圈,马蹄溅起草屑尘埃。他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处阴影、每一丛荒草,确认身后并无任何可疑的“尾巴”缀着,这才一提缰绳,策马奔向一处隐蔽的土坡。翻身下马,利落地拨开茂密的藤蔓,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密道入口。他身影一闪,没入黑暗,只留下战马在原地不耐地刨着蹄子。不多时,他再次从密道中钻出时,肩上已多了一个同样沉甸甸的箱子。他将箱子稳稳放在马车旁,箱盖开启一丝缝隙,月光下,里面码放整齐的金锭瞬间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灿然光芒。“银子在此,掌柜的清点无误,便可返程了。”李宇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尘埃的气息。
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间,又是三个月流逝。
凉州城,镇北王府前府。
深夜,万籁俱寂。王府门前宽阔的青石大街上,一行六个身影在黑暗中悄然显现。他们都裹着厚重的兜帽披风,身形隐没在夜色里,步履无声,如同鬼魅。为首之人停在王府那扇沉重威严的朱漆大门前,抬手,铜质的门环撞击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咚”三声沉闷又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门房大狗在门房里睡得正沉,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一哆嗦,瞬间睡意全无。他心下一凛,深知这深更半夜的敲门非同寻常。他不敢怠慢,立刻拉响了连通内院的示警铃绳!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前府骤然撕裂夜幕!几乎是同时,王府前院厢房中,霎时灯火通明!王二柱等五十余名李宇文亲卫的精锐老兵,早已枕戈待旦。此刻闻警,动作迅疾如风,铁甲鳞片哗啦作响,长刀出鞘的摩擦声令人牙酸,弓箭上弦声清脆冷厉!不过呼吸之间,几十条彪悍的身影已披坚执锐,在院中以战斗队形严阵以待,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箭头上的寒光在灯笼摇曳的光线下闪烁不定。
门内气氛凝重如铁,门外却是一片诡异的沉寂。待到院内准备就绪,门房大狗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拨开门闩,将厚重的大门拉开一道仅容一目的缝隙。他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紧张和后怕的嘶哑:“各位……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是不是……敲错门了?”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手,掀起了遮住面容的兜帽帽檐。一张饱经风霜却威严不减的脸庞暴露在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中。门房大狗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惊愕得几乎失声:“您……您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猛地伸出头,焦急地左右张望,眼神扫过空旷黑暗的街道。“放心,没尾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