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邢捂着头从地上站起,周围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身体,似要浸透他的皮肤。
眼前的街道装扮,房屋排列,甚至墙角蔓延的青苔痕迹,都与阳间的花见坂不差分毫,但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的暖意,天空中高悬着一轮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这里便是阴阳界。
游荡的普通鬼魂在街角影影绰绰,身形淡得像将散的雾,有的气息甚至微弱如风中残烛,连最基本的攻击性都无从谈起。
张邢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所以他将胡桃准备的香灰水洒在三人身体上,遮掩住他们的体温。
没过多久,绫华和绫人陆续从昏迷中醒来。
“醒了吗,先去办正事吧。”张邢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掌心已托住三样物品:赤红色的天狗面具,铜制的烟袋以及一根鬼族的断角。
这三样东西有两件都是陪伴主人最久的物品,另一件压根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三样物品都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尤其是那只鬼角,其上的光芒最盛。
这代表它的主人——虎千代,就在附近不远处。
这三样东西张邢都已经附过魔,现在它们就是指南针。
……
阳间。
张邢展开行动之后,胡桃也没有闲着,第二天就乘船朝鹤观的方向去了。
“好大的雾啊。”登岛后没多远,一阵奇怪的浓雾就将三人一机笼罩在内。
因为这次的对手涉及灵异类,机械卫士派不上用场,张邢便只安排拥有变形能力的镇穹甲与胡桃她们同行。
关键时候四个轮子跑得可比两条腿快多了。
雾气越来越浓郁,能见度快速降低,最后只剩下不足十米。面对这古怪的大雾,镇穹甲不语,只是打开了胸口处的大灯,灯光一直延伸到远方。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雾绝对有古怪,要不然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派蒙来到悄悄把脑袋从荧的背包里伸出来,小声道。
“别怕,我们都在。”荧小声安慰道。
胡桃:“这雾气虽然古怪,但也只是雾,没什么可怕的。”
“真的?”听了二人的话,派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望去。
“哇啊啊啊啊!鬼呀!”派蒙突然大叫一声,迅速缩回背包里。
派蒙的喊声也提醒了其他人,她们发现了前方雾气中那一道扭曲的影子。
“这是什么?”荧拔出长剑,警惕的看向那影子。
镇穹甲:“主人,前方没有检测到任何生命迹象。”
胡桃看了看自己挂在腰间的镇魂铃,铃铛也没有任何反应。
好奇的走上前去,胡桃这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棵枯树,在雾气和灯光的衬托下,倒真的有些恐怖。
“别怕了,派蒙,这只是棵树而已。”胡桃说着还故意摇了摇树枝,在灯光和雾气的映衬下,真的就像是魔鬼在招手。
眼见闹了个乌龙,派蒙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改变不了她想跑路的心:“刚来就这么吓人,要不然,我们还是退回去从长计议吧。”
“来都来了,总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胡桃拿出护摩之杖,随意的挽了个枪花,带头大步朝前走去。
荧先是把派蒙的脑袋按进背包里,随后便握紧了自己的长剑,默默跟在后面。
镇穹甲则是默默跟在最后方,为众人提供光照。
……
“叮铃铃叮铃铃!”不知又向里走了多远 胡桃挂在腰间的镇魂铃突然发出了声响。
“大家停下!有情况!”胡桃举起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荧:“怎么了,胡桃?”
胡桃拿下了腰间的镇魂铃,说道:“这叫镇魂铃,多大的风也不能吹响它,但是一旦发现鬼的气息便会自动响铃。”
“你的意思是…附近有鬼?”荧开口道,她作为穿越过诸多世界的旅行者,对于鬼怪这种也是有所耳闻,但从没有真正见过。
胡桃不再说话,而是指挥着镇穹甲将灯光调至最亮,并开始慢慢旋转,帮她侦察周围的环境。
“那边!”
胡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警惕。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护摩之杖下意识往前递了半寸——一棵枯树的虬结枝干后,正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瞧见了那个小男孩。他约莫六七岁,穿一件洗得发旧的蓝布衫,瘦小的身子缩在树后,只露出双怯生生的眼睛,正偷偷打量着她们。
两人几乎同时冲了过去。荧的脚步更快,指尖先一步触向男孩的肩膀,可预想中的实体触感并未传来,手掌竟径直穿了过去,就好像穿过一团稀薄的雾气。似乎是突如其来的落空让她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倒在地。
“哇!”
派蒙在背包里惊呼出声。
另一边,胡桃却稳稳抓住了男孩的胳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完全不像活人的温度。
……
“胡桃,胡桃!快醒醒!”
荧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胡桃悠悠转醒。
“这是哪儿?”
胡桃惊愕的看向周围,她记得刚才她是抓住了那个偷看她们的小男孩的灵魂,然后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同伴们只有荧在身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周围一片荒芜,偶尔有几棵枯死的大树,而现在这里却是一片小树林,虽然并不茂密。
就在这时,一阵清澈的歌声传进胡桃的耳中,她们对视一眼,循着歌声找去,最终在一片空地上见到了她之前碰到的那个男孩,而在他身旁,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浑身闪烁着雷霆的巨鸟。
荧:“这股气息…是魔神。”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毁灭鹤观的雷鸟了。”胡桃她们躲在一旁,将一切映入眼帘。
男孩与雷鸟十分亲密,那清澈的歌声就是从他的口中唱出,雷鸟看上去也很喜欢男孩的歌声,它收敛了浑身的雷霆,立在他的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阿瑠!阿瑠!”远处传来了其他人的呼喊声,呼喊声打断了男孩的歌声,雷鸟也从沉浸中苏醒。
被叫做阿瑠的男孩亲昵地摸了摸雷鸟的羽毛,开口道:“卡帕奇莉,我的家人来找我了,我下次再来给你唱歌吧。”
雷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一个男子找到了他,在对雷鸟恭敬行礼之后,便带着阿瑠离开了。
路上,男子似乎对阿瑠说了些什么,但听不太清楚,胡桃只依稀听出了“祭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