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宣德帝展开临时朝会,薛家的薛启真等人就在等待结果。
薛启真很自信觉得这次可以重创沈浩。
毕竟那可是私自挪移城墙位置的大罪啊,沈浩有几个头都不够杀的。
最次也要用掉免死圣旨或者被拔掉爵位。
……
峰谷县。
沈浩阅读完京师传来的消息,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赵光年也看了书信,便对沈浩道:“老沈,看你这么自信,是已经做好充足准备了。”
“也没什么准备,就是送到京师一些写有权威数据的奏折。”沈浩浅笑道:“对了,那薛虎又来没有?”
“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对方也该上完药了,要是他再不来,他控制的那几家百姓可就要卖地了。”
马迎泽闻言先一步开口道:“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呢,现在他门口的十几家百姓已经吵闹起来。”
“那薛虎已经好几次将人赶走。”
“怕是他再不给那些百姓一个交代,百姓绝对会来卖的。”
沈浩点头:“让人盯仔细点,如果他让手下伤人,立刻抓捕。”
“嗯,放心吧。”马迎泽保证着,只是他又有些疑惑道:“不对啊老沈,如果要抓他,你手里的那些证据不就够用了,干嘛还不抓他。”
沈浩嘴角挂上一个神秘的笑:“这些证据,我另有用处,如果真用不上,再抓人也不迟。”
“况且,他如此恶心我们,不多玩几天就抓了,多没意思。”
马迎泽满脸兴奋道:“没错,最好对方在冲一次营,我都想好怎么揍他了,顺便让他在尝尝他马爷口痰的味道。”
沈浩笑而不语。
京师。
等到临时朝会结束,薛怀义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
他走到家主小院门口还能听到家主的笑声以及其他世家京师话事人的谈话声。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进去汇报了,于是硬着头皮走进小院。
“怀义回来了。”薛启真看到薛怀义,满脸都是笑容,收都收不住。
还有他脸上的那一抹自信,在薛怀义看来,真的是迷之自信啊。
然后,薛怀义则顶着那张被沈浩殴打后还没消肿的脸,有些尴尬道:“真叔,这次我们弹劾沈浩失败了。”
“失败了么,嗯我就知道失败了……”薛启真笑着自语,并准备喝一口茶。
然而……他饮茶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并不可思议抬起头盯住薛怀义。
短暂的停顿后,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弹劾失败了?怎么可能失败!”
但震惊的薛启真没有注意到,在场除了他自己很震惊,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杨珂、张志和、韦正三人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在他们看来,沈浩既然出手了,那你薛家要能成功才怪。
就连薛启仁身为薛家人,都觉得事情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才正确。
毕竟想要一次性扳倒沈浩,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了。
否则,他和其他三家京师负责人这么长时间联手都没赢过沈浩,岂不是会显得他们很呆。
“到底怎么回事!”薛启真震惊后,咬牙切齿地问。
当即薛怀义将今天临时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浩他放屁,什么我们家的地就不能建造城墙,还可能会坍塌。”薛启真都急眼了:“这么多年了,峰谷县城墙都成破筛子了,也没见城墙坍塌。”
薛怀义很沮丧道:“真叔,这话我们都说了,但是没用。”
“工部的成员都看了沈浩上奏的城墙分析,全都觉得沈浩说得对,毕竟建城墙是工部的活儿,他们是专业的。”
薛启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做工部是专业的,专业他姥姥个腿!
这么多年峰谷县城墙都没事,他沈浩一去,城墙就塌了?
薛怀义看出家主很生气,于是多解释一句道:“沈浩上折子说,如果谁能承担城墙坍塌的损失,那他就在原地址上建造城墙。”
“沈浩这是威胁!”薛启真瞳孔一缩,几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他这是威胁,他居然敢用城墙坍塌来威胁我!”
“难道他不知道故意建造偷工减料的城墙,致使城墙无故坍塌,工部是会被降责的。”
薛怀义又道:“这个我们也知道,但沈浩的奏折里面写得很清楚,谁担责,他就建造。如果没人担责,却有人强行让他建造劣质城墙,那这个峰谷县他不管了,谁爱搞谁搞。”
“若是谁都能对他建城改造峰谷县插上一手,那还要他这个科学院院长有什么用,干脆峰谷县也别搞什么商业县了。”
薛怀义这话一出口,韦正、张志和、杨珂三人脸色都变了变。
一旁薛怀义将三人脸色收入眼中,你看看,当时沈浩的奏折被公开念出来的时候,其他世家的官员也是这个脸色。
这就代表着,只要他们薛家针对沈浩,那沈浩就撂摊子了。
一旦沈浩不搞商业县,可就等于动了所有人的大米,这还不是抢走部分大米,这等于直接给米摊子掀了。
薛启真一下子就想明白其中关键所在,当时就气得握拳瞪眼。
好一个沈浩,他居然敢如此威胁他这个薛家家主,他是疯了么,居然敢直接给陛下上奏要撂摊子的奏折!
一旁的张志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冷笑。
这可是建造城池,那本就是工部的活儿。
谁都知道,眼下大京皇朝的科学院和工部成员,都是心悦诚服地任由沈浩调遣。
而在建城方面,他说你家不能建造城墙,那就是不能建造城墙。
哪怕就算他说你家风水不好,适合盖茅房,科学院和工部的成员都会举双手赞成。
就算有人想不明白,也只会觉得是他们技艺不够,而不是沈浩故意搞你。
还有商部那边,之所以在峰谷县购买商铺要经过商会审核,不就是沈浩不想让你薛家买商铺。更是为调查清楚是不是你薛家暗中派人来买商铺。
如果,就说如果,最后你薛家找关系,花银子,跳过沈浩在商部的影响力,侥幸买到商铺。
但等到你盖商铺的时候呢?
最后不还需要工部来协助验收房屋。
只要沈浩知道是你买的商铺,是你要盖商铺,你就看吧,你盖房要能通过验收,我跟你姓!
不得不说,沈浩这一招太狠了,这也是张志和经过这会儿时间后,他才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面对这种个招呼,张志和心中都连呼顶不住。
同时张志和心里还在骂薛启真,都是薛启真这个老逼登,生生让沈浩学会用权力压人的。
从此以后,沈浩在也不是以前那个守规矩的沈浩了。
别的不说,就说以权力压人这点,大京皇朝又有几个能比得过沈浩。
沈浩如今是什么人,科学院院长。
而且陛下刚刚将科学院院长列到官职内,是正二品的官职,那可是尚书的极限。
就算不说沈浩是正二品官员。
可沈浩还是公爵,甚至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国公。
同时沈浩还是陛下的女婿。
这么一个有能力,爱国爱民又孝顺,还深受皇后喜爱的女婿,陛下会让你扳倒?
更何况,沈浩还一身小缺点,就说上朝打人这点,都被陛下罚多少次了,时不时做个大牢,跟回家似的。
就这种容易冲动,有缺点好掌控,又有实力的女婿,给谁谁不爱。
就这些加起来,比权力你比不过,比脑子你比不过,就算拼财力,给沈浩个十年八年,还指不定是你薛家有钱还是沈浩有钱。
最重要你还不敢暗杀他。
这种彻底破坏规矩的事情,会直接覆灭你薛家。
你这哪哪都比不上沈浩,你说你拿什么去赢沈浩。
还真当沈浩会把你世家家主放在眼里。
真要是沈浩把世家放在眼里,就不会搞出来南人北迁,就不会想着迁都北方。
一想到迁都北方这点,张志和觉得真该慎重考虑了。
沈浩成长得太快了,怕是要不了几年,就算四大门阀世家联合起来抵制迁都北方一事,怕是都压不住沈浩一人。
果然,合作才能共赢,他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于是张志和起身道:“薛家主,既然此次没能扳倒沈浩,那我就先告辞了。”
而张志和一起身,杨珂和韦正也不想留在薛家了。
毕竟现在去安慰薛启真,说不定他们还会被薛启真当成是看笑话的。
就不说别的,哪怕他们自己,也因为沈浩被多次当成笑话。
薛启真黑着脸没有回话,反倒是薛启仁起身去送张志和几人。
等到薛启仁再回来,看到薛怀义还在汇报什么。
薛启真问薛怀义:“薛礼呢,他不是工部尚书,就说不上一句话?”
突然想到薛礼的薛启真语气依然很不好,在他看来,薛礼上次没有救下薛厚炽,那就是背叛。
而且一个工部尚书,能给家族做些事情,那也是他的荣耀。
薛怀义苦涩一笑:“他辞官了。”
“什么!”薛启真和走过来的薛启仁都瞪大眼。
那可是尚书啊,就算是工部尚书,也是货真价实的尚书。薛礼才正值壮年,以后指不定还有上升空间,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个薛礼,果然一身反骨,家族就不该帮他拿到尚书的位置!”薛启真最后红着眼骂出声。
吏部尚书薛怀义听到此话,脸上流露出轻微的不适。
薛启仁看到这一幕,连忙笑道:“怀义,辛苦你了,你先回吧,叔看你伤还没好,正好叔家里还有一些上好的跌打药,稍等我让人给你送府上。”
“多谢仁叔。”说话薛怀义对两位长辈行礼后离开。
直到薛怀义离开后,薛启仁才道:“大哥,就算你是长辈,以后说话也要注意一些,怎么说怀义也是尚书,家族在官场上,还要依仗怀义。”
“怎么,他是尚书,就不是薛家人了!”薛启真很愤怒质问自己弟弟:“难道连你都敢教训我了!”
薛启仁叹气回答:“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不说别人,就说薛礼。”
“从前家族一直不够重视薛礼,认为工部官员没实权,就算是个尚书,也只是家族的工具,只要是家族官员都能踩上薛礼一脚。”
“可现在呢?”
“沈浩去工部之后,现在谁还敢小看工部?”
“工部如今不仅拿到了实权,还有独立于户部之外的财政供给,甚至短短几个月工部和商部已经为国库带来几千万两银子。”
“连陛下看到这些银子,都已经多次在朝堂上夸工部是能干实事儿的。”
“甚至陛下底气也足了,都已经又在招兵买马,有心北伐回茴王庭了”
“可以说,工部现在已经是香饽饽,现在想去工部的官员,如果不是真正的工匠,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薛礼的地位,除了商部的赵如风之外,其它五部的任何尚书谁敢说有薛礼地位高?”
薛启真闻言皱眉道:“那他还辞官?”
“哎。”薛启仁叹气:“这还不是咱们以前总拿薛礼当工具用。”
“这些年薛礼受家族的气,实在太多太多了。”
“而沈浩去工部后,真可以说是薛礼这匹千里马遇到伯乐了。”
“尽管两人年龄相差很多,但沈浩对薛礼可是知遇之恩。”
“如今薛家和沈浩撕破脸,薛礼只是辞官,依旧不争不抢地当个工匠,已经是给薛家的面子上了。”
“否则就这些年,以薛家对薛礼的压榨,他就算回头踩上家族一脚,也不为过。”
薛启真被自己弟弟教训,很不服气道:“哼,我看是都要反了!”
薛启仁却摇摇头:“大哥,你也知道,自从商恩令一出,家族根基本就不再稳固。”
“如今我们也只是勉强将许多分家官员派到北方,稳固住了我们主家的掌控力。”
“若是逼得太狠了,薛怀义也和家族离心离德,那我们薛家可就没有尚书可用了。”
这次薛启真,彻底不说话了。
良久后,薛启真咬牙切齿道:“商恩令,也是沈浩弄出来的,他这个年龄,怎么就能想到如此歹毒的计划!”
“所以大哥,千万不要小看沈浩,士可杀不可辱,我们不能再用那些小手段针对沈浩了。”薛启仁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对于商恩令,薛启仁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他很清楚,商恩令随着时间推移,对他们世家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但以他目前能猜想到的最坏结果,也只是世家不再那么团结,至少不可能彻底让他们世家分裂。
可他也知道,已经明确表示世家不该存在的沈浩不会那么好心放过他们,所以他一直在做后手,希望应对未来某一天沈浩的发难。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心努力发展南方的沈浩的终极杀招会是迁都北方。
此刻的薛启真也彻底沉默了。
他知道弟弟常年在京师,比他更了解官场。
沉默许久后,薛启真冷静下来沉声问:“沈浩,真就那么难对付?”
薛启仁非常认真点头:“对付沈浩的难度,不亚于对付赵如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了。”薛启真深呼吸:“那如今,沈浩已经明确要和我们撕破脸,我们该如何拿下峰谷县的利益。”
“原本,我们薛家会是最大的赢家。”
薛启仁心中苦涩,忍不住腹诽一句:“大哥啊,你还知道咱们是最大赢家,你对付沈浩前,倒是跟我说一声。我也不会拦着你,至少不会让你用如此羞辱人的办法。”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道:“这一局我们输了,那就要认输,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
“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求沈浩?”薛启真瞪眼问。
“那当然不用,我们就将问题都推到薛虎身上,就说一起都是他擅自主张的。”薛启仁给出办法:“这么一来,面子也保住了,好处也拿了,沈浩也得到了我们的示弱。”
“其实在这之前,沈浩做事一直在规矩内,我们示弱,他应该会给个面子。”
“是个好办法,那就让薛虎去做吧。”薛启真满意点头,只要不让他去求沈浩,那就行。
翌日。
峰谷县。
薛虎因为被打,疼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好不容易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早上睡着一会儿,又被来讨要说法的百姓吵醒。
此刻的薛虎太愤怒了,他在下人的搀扶下,带上打手就要让人教训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民。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
一队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就朝着薛虎家门口过去并呵斥道:“你们要做什么,知不知道持物行凶是要重罪!”
薛虎原本都要看到这群贱民们的惨叫来改善心情,但现在士兵一来,他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也变得很差。
他可不傻,士兵能这么快过来,肯定是沈浩那边派人监视着他。
如果他现在敢对这群贱民动手,那他可真就完了。
一时间,薛虎眼眸中的戾气越来越多,却又无可奈何。
但他只能先忍着。
沈浩不是要逼迫他控制的百姓卖地么,那他就耗着。
擅自挪动城池位置是死罪,他能耗得起,沈浩可就不一定能耗得起,看谁能耗过谁。
于是心情很差的薛虎转身又回府邸,并吩咐身边人道:“派个人去告诉那些贱民,他们每托住一天不卖土地,我就给他们补一两银子,托住十天,就给他们十两。”
手下闻言愕然问:“虎爷,这会不会太便宜那群贱民了。”
“急什么。”薛虎扫了眼手下道:“等到我们耗死沈浩,这些银子早晚能拿回来。”
手下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虎爷,我这就去办。”
等手下远去的薛虎睡意又上来了,他准备在去睡会儿。
只是每走一步的钻心疼,都让他更狠沈浩。
不过。
他睡着还不到一个时辰,薛虎又被叫醒了。
面对手下的呼喊,薛虎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怒骂:“如果没什么大事,我打断你的腿。”
手下连忙汇报:“虎爷,有主家的书信。”
薛虎闻言立刻收起凶意,接过手下递来的书信,就准备拆开。
但手下还在身边,薛虎又停下动作,让手下离开,才继续拆信。
随着他将书信内容阅读完,薛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书信里,家主居然让他去求沈浩收购薛家的土地!
而且还要让他成顶罪羊,并将薛家针对沈浩的所有行动,全扔到他一个人身上!
等薛虎看完书信,连呼吸都忘记,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他都被沈浩打成这个样子,还被如此羞辱,甚至还吃了口痰,差点没恶心死。
但到最后,家主却说不针对沈浩了,还让他去求沈浩。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