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若水县内
一位年轻母亲将婴儿死死护在怀中,蜷缩在餐桌下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疼痛,只反复呢喃着
“别怕,妈妈在……”
街道上人群如惊弓之鸟,有人赤脚狂奔,有人跪地叩头祈求神明,还有人呆立原地,瞳孔涣散如木偶
一只黑猫炸着毛从屋顶跃下,尖利的叫声撕破长空,更添几分凄厉
地缝中窜出幽蓝的火苗,顷刻间吞噬了粮油铺的布帘
火舌舔舐着木质阁楼,浓烟裹挟焦糊味直冲云霄
倒塌的校舍废墟下,传来微弱的童声
“老师,我的腿好疼……”
而回应他的,只有钢筋水泥挤压的“嘎吱”声
家具被抛撒至街道,床垫悬挂在断裂的楼板边缘,锅碗瓢盆与儿童玩具混杂于瓦砾中
牲畜圈的草泥墙碎成齑粉,篱笆倒塌,形成长达数里的“田鼠窝”状土丘
是了,又遭遇余震了,本就被8.0级的大地震摧残一番,房屋倾塌,树木压断电线
有人被垂落的高压电线砸中,有人被垮塌的房屋掩埋
有人房屋里的灶上还温着煮好的热汤满心期待着孩子放学归来
只是他们再也等不到了
人们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在废墟间踉跄奔逃
有人怀抱昏迷的孩童,有人徒手刨挖瓦砾寻找亲人,指甲外翻仍不停歇
哭声与呼救声穿透尘土,却很快被余震的轰鸣淹没
余震不断,县委会已经进全力将还幸存的灾民集中在空地上,但毕竟他们的能力有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废墟之下的那些生命消亡
“书记,路被碎石堵死了,通讯电网也震塌了……我们,与外界断联了……”
书记旁边的通讯员面如死灰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死亡的压抑弥漫在城市的上空
在大自然的能力面前,一切行动都显得徒劳无功
“我们……是不是就到这里了……?”
到底还是有些孩子在的,只是稚嫩的童声在这震中的灾区更显得割裂和绝望
“大家不要灰心,我来到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的党和政府,决不会置我们于危难而不顾,决不会放弃我们!”
“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县委书记让通讯员扶着自己找了一处较为安全的高处站了上去
“大家不要放弃希望,我知道,可能有些乡亲们的亲人不幸遇难,就像我,我的爱人和女儿也在初始的震中长眠”
县委书记双眼含泪,又强压下心底的酸楚
“乡亲们!在他们到达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团结起来,坚强起来!”
“我们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积极开展自救,我们要像一家人那样,相互照顾,相互帮助!”
“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保证,我们将与父老乡亲们生死与共!”
余震还在继续,空中陆航的飞行员手心里也全是汗水,他尽力的保持飞机的平稳
再被上升的气流再次击中后,飞机发生了剧烈的抖动
他不得不操控直升机向更高处上升
“坐稳了”
飞行员通过耳麦和两支突击队的队员们沟通
“什么情况啊?”
剧烈的颠簸下田果终于开始有些晕机了
“刚刚被气流击中,现在有极大的可能……灾区又余震了……并且……震感强烈……”
阿卓断断续续的开口,她本就是伞兵,这些问题还算是在她的专业领域
“更加不利的消息……这种情况,飞机不再适合继续下降……”
阿卓很快的分析出了现状,并且得到了陆航旅飞行员的肯定
“雷神、和路雪,现在的情况你们只有两种选择”
在一旁护航的武直十的飞行员开口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若水县的上方,一,马上将现在的情况传输给指挥部,我们调头回去”
“第二个……”
“无视野跳伞,高跳低开,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生死由命”
雷战打断了那位飞行员还带着一丝犹豫的声音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战友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叶寸心身上
怎么会没有私心呢?他和叶寸心经历了那么多,原以为解决K2就能避开他们的生死劫,他们走了足足两世的时光才在一起
还有同他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战友们,大牛这憨厚的傻小伙终身大事终于有了着落,天狼和和路雪跨越了山海也终于再见,张晨初和欧阳倩也是生死关头走过一遭的人
三对新人眼瞅着就要完婚,可转眼又到了生死由命成败在天的关当
还有元宝……家里算了又算的黄道吉日就在眼前……
“跳啊,还等什么呢,早都想在实战里试试我们奢香教的高跳低开了,多刺激啊”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两队里胆子最小的欧阳倩,她搂着田果的脖子,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可田果还是能感觉到欧阳倩微微发抖的手臂
“跳!必须跳!大牛!记得在空中的时候对我说我爱你”
“不跳等啥呢,等飞回去啊?我们雷电和火凤凰可丢不起这个人”
“就似嗦嘛~跳就完了”
“我当初蹦过级的,三百米一点都不刺激,这可是5000多米啊,想想就刺激”
“谁都有第一次啊!人不都是从无到有的吗?”
雷战看着自家战友们的七嘴八舌,但是决定又高度的统一
叶寸心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雷战和她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雷战就读懂了独属于他们的誓言
“生当复来归”
雷战做了个口型,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好”
“雷神?和路雪?你们真的决定了吗?”
驾驶他们这架直升机的飞行员急切的询问
“嗯,我们准备好了”
雷战听着飞行员向总指挥发出的申请,也在焦急的等待着指挥部的决议
指挥部内,听到消息总指挥长愣了一下,刚刚拿起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总指挥?”
室内鸦雀无声,他们都听到了刚刚陆航旅飞行员的通讯信息
“回复他们,同意”
总指挥长的眼眸里似是有泪花在闪动,他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不出来,而且通讯器也关闭了
“雷神,和路雪,你们听我们的指令”
“我们三分钟后打开舱门”
飞行员还在调试着合适的高度,他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雷神、和路雪,一分钟准备”
二人又将指令传达给自己的队员们
雷战看着他们扣上风镜和氧气面罩,起身做好跳伞准备
先前肚子里打好的动员草稿一瞬间烟消云散
最后坚定的扫视着众人,只剩下坚定的,铿锵有力的一句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