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执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只淡淡抬眸看向乔欢,语气听不出波澜:“确实。”
简单两个字,却让乔欢的心莫名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他这句“确实”,只是在附和陆晴的话而已。
秦伊搁下玻璃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眼底晃着记者特有的锐利光感,
话锋陡然转向正低头摩挲餐具的两人:“趁菜还没上,不如聊聊你们当年那些精彩的校园往事?”
沈确悄悄碰了碰秦伊的手背,示意她别太直白,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好奇,
主要是好奇陆择这厮,万花丛中过,不留一叶的人也有为某人失常的时候。
程诚和陆晴交换了个眼神,默默敛了存在感,目光却忍不住往陆择与乔欢身上飘。
陆择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抬眸时视线直直锁在乔欢脸上,
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想听哪一段?”
乔欢的指尖猛地攥紧桌布,粗糙的布料褶皱硌得掌心发紧,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慌忙错开他的目光,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玩笑似的弧度:“秦姐姐是偶像剧看多了吧,哪有这么多精彩故事?
都过去这么久了,好多事早记不清了。”
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芦苇。
秦伊不肯罢休,追着问道:“欢欢你比择哥和晴姐姐小三届,怎么会认识的?
单纯校友?还是当年就关系很好了?”
“就是阿择哥哥……”乔欢话刚出口,指尖猛地一顿,才惊觉自己脱口而出了七年前的称呼,
脸颊瞬间泛起热意,像被炭火燎过,连忙改口,“额,学长他比我大三届,和晴姐
姐的哥哥,也就是我物理社的直属学长总凑在一起,一来二去,我们也就慢慢
熟悉了。”她语速放得极快,像是在赶一场注定要输的赛跑,垂着的眼帘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像蝶
翼般扑闪,不敢去看陆择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谎,只能盯着桌面的木纹发呆,仿佛那上面藏着能救命案。
陆择握着水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抓不住,喉结微动,却没接话,
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那抹红像熟透的樱桃,刺得他发紧。
“我们是因为陆明舟才的吗?”
陆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温水中,瞬间打破了乔欢
刻意营造的平静。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紧锁着她,眼底,
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像沉在深海里的礁石,终出了一角。
乔欢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着她不敢触碰的过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收紧,
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
只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指尖将桌布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要嵌进掌心。
陆晴一眼看穿乔欢眼底的窘迫,心里暗叹一声。
一边是亲表弟,一边是如今的好姐妹,自然得偏着后者。
她连忙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乔欢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笃定:“哎呀,是因为我才熟悉的行了吧!”
她转向秦伊夫妻,半真半假地撒了个小谎,“当年还是我总拉着乔欢去实验室找我哥,这才让他俩碰着面的。”
这话像给紧绷的气氛松了松弦,秦伊立刻跟着附和:“原来是这样,晴晴你可是功臣呀!”
沈确也适时抬腕看了表,起身道:“菜这么久上,我去催催。”
乔欢顺着这台阶,悄悄松了攥紧桌布的手指,指腹残留着布料的粗糙触感,眼底的泛红渐渐褪去,朝陆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里面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而陆择望着两人交换的眼神,眼底的情绪沉了沉,像被乌云遮住的月光,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不住喉间的涩意。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金属轮子滚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包厢里的气氛刚缓和了几分,
陆择却忽然拿起公筷,动作自然得仿佛从未分开过,精准夹了一块菠萝排骨放进乔欢碗里。
指尖擦过碗沿的瞬间,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小白眼狼,当年谁的肥肉都丢我碗里了?害得哥哥为了保持,每天多跑两公里。”
乔欢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在白瓷碗里静静躺着,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却烫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心口都烧了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飞快地把排骨塞进嘴里,脸颊不受控制地烧得更旺,连耳后都泛起了红。
另一边,程诚握着公筷的动作顿了顿,才发现自己的目光竟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陆晴。
她正低头给乔欢添茶,暖黄的灯光漫过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侧脸轮廓柔和得像浸在温水中的羊脂玉。
方才为乔欢解围时,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眉峰微拢的弧度里,竟也藏着几分不自知的软。
尤其那抹柔软的红唇,此刻沾着淡淡的水汽,水润饱满,程诚的目光胶着在上面,心跳骤然失序。
密室里的黑暗还在记忆里翻涌,狭窄的空间逼得呼吸都缠在一起,他抬头时,唇瓣恰好擦过她的,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至今还在皮肤下隐隐发烫。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触到女孩的唇,软得像云絮,轻得像叹息,让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些,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隐秘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