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的路,回去比过来时感觉要漫长十倍。
三个人顶着烈日,在滚烫的石路上来回搜寻。
“在那儿!”
眼尖的李响最先发现了目标。
在路边一块巨石投下的狭小阴影里,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树下,刘天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了过去。
“刘天!刘天你醒醒!”郝诚焦急地拍着她的脸。
刘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她的脸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林恒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
“中暑了。”
他解开自己的背包,动作麻利地翻找着。
“我……我头晕……”刘天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我以为是感冒,吃了……吃了包里的药……”
林恒翻找的动作一顿。
他从刘天敞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锡纸包装的药板,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
“通便灵?”
郝诚和李响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好家伙。
中暑脱水,再配上这个,简直是王炸组合。
刘天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当时头晕眼花,根本没看清,只是凭感觉摸出一板药就塞了两颗。
谁知道……谁知道会是这个!
“舰长……我……”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恒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将水壶递到刘天嘴边。
“喝掉。”
刘天看着水壶,拼命摇头。
这是仅剩的水了。
“执行命令。”林恒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天眼眶一红,最终还是顺从地喝了几口。
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看着林恒,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舰长……你说……什么时候下雨?”
“半夜过后。”林恒如实回答。
刘天的眼神暗淡下去,但很快又重新亮起。
半夜就半夜,总比没有强。
至少,有个盼头。
“你们……别管我了。”她喘了口气,说道,“你们先走吧,我休息一下,等会儿就追上去。我不能……不能拖累你们。”
林恒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你确定你能追上?”
刘天被问得一噎。
以她现在的状况,别说追了,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林恒不再看她,转头对郝诚和李响说。
“你们两个,一人一边,把她架起来。”
“好嘞!”
“没问题!”
郝诚和李响没有半点迟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刘天的胳膊。
“不……不行的!舰长!我太重了,会拖垮你们的!”刘天急了,用力挣扎着。
她身为东海舰队的陆战队长,有着自己的骄傲。
让她像个累赘一样被人拖着走,比杀了她还难受。
“别动!”郝诚低喝一声,“咱们现在是一个集体!你当过队长,应该明白什么叫集体!”
李响也劝道:“就是,刘队长,你要是真过意不去,等出去了请我们搓一顿就行!”
刘天被两个人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瞬间被蒸发。
她不再挣扎,任由两人将她从地上扶起,三个人趔趄着,重新汇入前进的队伍。
……
枫岛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呈现着这一幕。
“咦?”
一直气定神闲的易中,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林恒……在搞什么?”
“在考核里,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和队员的体力,往返四公里?”
“他和这个女队员,是什么关系?”
哈利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哦?看来华夏的队员,也不都是那么‘团结’嘛,这算是英雄救美吗?”
他旁边的翻译陈唯立刻瞪了他一眼。
她转向易中,迅速澄清:“营长,根据资料,林恒和刘天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一个是南海舰队的,一个是东海舰队的”
旁边一名文职人员也立刻调出资料,补充道。
“报告!刘天,东海舰队女子陆战队队长,上尉军衔。本次考核,东海舰队共派出三支小队,目前……只剩下刘天一人。”
只剩一人?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易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就更有意思了。”
“既然没什么特殊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冒着全队被拖垮的风险,去救一个几乎已经是竞争对手的人?”
“而且,还是个女兵。”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试图从林恒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或许知道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哈利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哈利指着屏幕上刘天的资料,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因为他看出来了。”
“这个女兵,是个真正的精英。”
“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下,她所在的队伍全军覆没,她却能坚持到现在,这本身就说明了她的强大。”
“林恒救她,不是因为什么狗血的男女之情,而是出于一种……一种顶尖强者对同类的爱惜。”
“他不想看到这样一个优秀的战士,因为一颗吃错的药,就这么窝囊地被淘汰。”
哈利的话,让整个指挥中心都安静了下来。
陈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将哈利的话大声翻译了出来,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易中的目光闪烁,他重新靠回椅子里,看着屏幕中的林恒,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爱惜人才么……”
他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
……
山路上。
刘天的身体越来越沉。
那该死的药效还没开始发挥作用,中暑的症状却愈发严重。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脑袋里一团浆糊,全靠郝诚和李响架着,机械地迈动双腿。
突然,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小心!”
郝诚和李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拉住她,却被她下坠的力道带着,三个人葫芦串一样摔倒在地。
“哎哟我靠!”
李响发出一声痛呼,抱着自己的脚踝在地上打滚。
“崴了崴了!舰长,我的脚!”
“别动!”
林恒迅速上前,蹲下身脱掉李响的军靴。
他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林恒二话不说,双手按住李响的脚踝和几个关键穴位,猛地发力推拿。
“啊——!”
李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额头上青筋暴起。
“舰长!你这是要我命啊!”
“忍着。”
林恒手上的动作不停,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分钟后,他才松开手。
李响喘着粗气,尝试着动了动脚踝,惊奇地发现,那股钻心的疼痛居然缓解了大半。
“神了啊舰长!你这手艺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