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果、宋隼隼、岁岁,她们从宋声惊识海出来了。
她们出来,意味着宋声惊识海已经没有问题。
“小爷主人可算没事了”宋隼隼打了个哈欠,这些日子高强度修补识海,即使宋隼隼现在是大乘初期的灵兽,也有些扛不住。
“不过这段时间不可随意动用精神力,你们监督”
“小爷要睡了”说完要交代的,宋隼隼就闪现到楼上卧房倒头就睡。
宋声惊的卧房在二楼。
“散了吧,我守着”青果坐在宋声惊床边,握住宋声惊微凉的手。
青果不想看见安银。
风朝梧点点头,众人散去。
他们也有事要做,该修炼的要修炼,该授课的要授课。
此次鲛人海一行,他们想他们若是修为再高一些,能分担的就更多,也就不会让宋声惊独自一人扛下那么多。
他们想变得更强,想守护所想守护之人。
何况,圣水滴一分三,每一滴的收集都掺杂着血与泪,第一滴、第二滴已经收集到,他们清楚,收集第三滴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水滴现,乱世降。宋声惊选择收集圣水滴,也意味着选择平那所谓预言中的乱世。
宋声惊的选择,就是他们的选择。
人与人之间,不是突然成为朋友的。
既知乱世将降,他们义无反顾加入收集圣水滴的行列。
修真界是他们的修真界,故土是他们的故土,乱世既将降,天下生灵既将殒,那他们就平乱世,守众生。
并非他们清高,并非他们想成为什么救世主,高高在上。
而是,这便是修真界的凝聚力,这是任何一个正道修士都会做出的选择。
百年前各宗门前仆后继封印魑魅,千千万万人以身殉道,那些殉道者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看着生灵涂炭、山河沉沦。
哪怕最终会化为一捧黄土隐入尘埃,也要在危难之际,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此功不为个人名利,而为守众生。
离开的江倚云去找了妙蛙秒,九颗天阶丹药,一颗给了宋声惊,剩八颗,四颗江倚云自留,四颗给了妙音宗宗门。
这四颗,宗门留下给弟子当资源也罢,拿去拍卖换取灵石也罢。
连日大雪,各峰上白雪皑皑,窗棂上的雕花覆上霜花,窗内,醒来的宋声惊和青果对视。
“很痛,下次别为我挡了”宋声惊戳了一下青果的脸。
“哼——”青果双手抱于胸前,有些生气。
“只要你以后不再偷偷背着我们开大,我就听你的”青果轻捏宋声惊的脸。
当时青果被海麟刃刺穿腹部眼前发黑,没有看到宋声惊被千剑穿身,可青果听得见声音。
谁更痛,青果心中明晰。
“嗯,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一起”宋声惊心里没有责怪安银,安银的话也让宋声惊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宋声惊太过于独立,她的信念一直是自己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和只能靠自己是不同的。
这种信念,让她忽略了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站在她身后的人。
安银一时激动上头的话点醒了宋声惊,所以此后,宋声惊不会再一个人往前了,她的身后,有他们。
“青果,祁拦呢?”宋声惊看向窗外一角露出的线条简洁却又繁杂的枯枝。
青果还没回答,楼下就传来声音。
“在楼下”是祁拦的声音。
末末峰开辟之时,宋声惊一行人共同设计这座峰。
以竹林为界,竹林前方是一座座小屋和大片空地,供他们有时开课讲授、练剑,空地之上可见群峰错落巍峨之景,练功再合适不过。
竹林后方是六层高的共渡轩、十一闭关洞府,供他们居住、闭关修炼。
共渡轩,共渡共渡,共渡人生风雨。
而峰顶往下,是各种奇花异草。
楼下喝茶的祁拦,指尖挑起一丝黑气,原地传送到了二楼。
“怎么了?”祁拦苦涩一笑,指尖微蜷,没有事情宋声惊不会一醒来就找他。
“去年离开无相宗我历雷劫那座荒山,你还记得在哪吗?”宋声惊杏眸抬起,望向祁拦。
当时历完雷劫,宋声惊拼着一口气用灵力立下了三座墓碑。
一座,师父怀霜;一座,师兄胡小松;一座,本命灵草哞哞。
当时,九十九道天雷劈得宋声惊意识模糊,具体方位她没有记住。
现在,宋声惊想去看看。
“记得,你想去,我便带你去”祁拦知晓了宋声惊目的。
【我就说,你一醒来急着见我,怎么会是真的想见我】
“好,我想去,现在走”宋声惊掀开被子下床。
“嗯,我在楼下等你”黑色灵力漩涡涌现,祁拦后退身影隐入其中消失。
“我也要去”青果自动开启一键跟随模式。
“声惊,这是韶凌所赠”青果手心摊开,一套白色鲛绡衣裙在手心。
衣裙在光线下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光泽,布料上方点缀了细碎的银色或浅蓝刺绣,像是落了一层薄霜。
达咩来到鲛人海时常与韶凌拌嘴,拌嘴时知道了宋声惊是一宗之主,圣水滴那事过了之后,韶凌便送来了这套衣裙。
“鲛绡所制,可避水御潮,幻形匿踪,蕴灵纳凉,韶凌说放心,他在上面设置了秘法,非鲛人看不出材质”所以,不会为鲛人招惹祸患。
青果说着。
衣裙上身,青果笑着脑袋一晃一晃,笑容一如既往明媚。
“声惊,你现在可有老达看的那话本子里俯瞰众生、清冷威严的仙人风范”
宋声惊没说话,轻轻笑着坦然接受夸夸。
青果识海传音宋声惊醒来、她们离开一会的消息给风朝梧几人后,三人来到了宋声惊口中那座荒山。
漫天飞雪里,三串长长的脚印从近处绵延开去蜿蜒向远方,深深浅浅地嵌在蓬松的雪层里。
墓碑前,宋声惊静静伫立着,一席白衣似融进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
祁拦看着身侧出神之人,祁拦不懂宋声惊的感受,除了宋声惊,祁拦没有在意的人。
韶凌是他的舅舅,韶诩是他的表妹,可他们死时,他的内心无半分波澜。
离开鲛人海,也没有一丝犹豫。
血缘关系,在祁拦这里,比一张薄纸还轻。
祁拦在意的人,没有谁化作了一方寂静的墓碑,他不懂。
宋声惊出神,她的脑海里过往那些记忆慢慢浮现。
怀霜死后,宋声惊才知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很多苦难,都源于她一枚棋子的身份。
而怀霜是推她入棋局之人。
可怀霜对宋声惊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对一个好不可怕,对一个人坏也不可怕。
对一个人又好又坏才可怕。
宋声惊手触摸在旁边胡小松的墓碑上。
祁拦凝视着飘落在宋声惊手背上的雪花。
他听见她说。
“小松师兄,去年这个时候你说,明年你给我带自己泡的青梅酒喝”
“说好的时间到了,酒在你人却不在”
“我还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青梅酒?”
宋声惊的声音很轻。
那年,胡小松第一次泡青梅酒。
“你不在了,我埋的桂花酒也没了”
“小松师兄,你喝不到了”
胡小松,是宋声惊离开灼华村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人和人相处,总是喜欢做一些约定,做一些承诺。
因为他们潜意识觉得,下次还会再见的。
以至于分离、此生再不见之时,那些约定、承诺成了再也说不出口、无法兑现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