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抬头,对上哥哥深不见底的眼睛:“哥,你到底知道多少?”
左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眼神锐利。
左桉柠皱眉摇头。
“夏钦州养父的合伙人,也是当年财务造假案的另一个关键证人。”
左佑的声音低沉。
“他在夏清死后一周,跳楼自杀了。”
左桉柠的血液瞬间凝固:“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左佑收起照片,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但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带着月月离夏钦州远一点。有些漩涡,一旦被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却冷得像冰:“为了月月,别再做傻事。”
左佑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夏钦州对左氏的报复,远没有结束。”
他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左桉柠颤抖着手指翻开文件,那是夏氏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图。在“月柠”品牌那一栏,赫然写着夏钦州的名字。
“你的公司,早就在他掌控之中了。”
左佑冷笑。
“他留着我们,不过是为了……”
“为了什么?”
左桉柠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左佑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他伸手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为了彻底毁掉左家。”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左桉柠苍白的脸。
她突然想起夏钦州那天在书房说的话。
-我要你诚实,可你永远在撒谎-
原来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编织的陷阱。
“现在你明白了?”
左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夏钦州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左桉柠机械地点点头,眼泪无声滑落。她摸索着站起身,走向儿童房。
小和月在睡梦中呢喃着“爸爸”,小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
左桉柠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那里有夏钦州一样的酒窝。
如果连爱情都是假的,那这个孩子……又算什么呢?
次日清晨,左桉柠送小和月去幼儿园时,齐乐已经等在门口。
“左小姐。”他恭敬地递上一个粉色书包:“夏总让我送来的。”
小和月开心地接过书包:“齐叔叔,爸爸呢?”
齐乐尴尬地看了左桉柠一眼:“夏总……很忙。”
左桉柠蹲下身整理女儿的衣领:“月月乖,放学后舅舅来接你。”
看着小和月蹦蹦跳跳进入校园的背影,左桉柠终于忍不住问道:“他……还好吗?”
齐乐犹豫了一下:“夏总这几天都没回家,一直住在公司。”
左桉柠点点头,转身要走,齐乐却突然叫住她:“左小姐,夏总让我转告您……”
他递过一个信封:“这是城南别墅的钥匙,他说您随时可以搬过去。”
左桉柠盯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告诉他,不用了。”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秋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夏钦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左桉柠退回的信封。
“她真这么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齐乐低头:“是的,夏总。左小姐还说……”
“说什么?”
“她说……”齐乐咽了咽口水:“她和月月有家,不劳您费心。”
夏钦州的手指猛地收紧,信封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出去。”
当办公室门关上后,夏钦州缓缓松开手,信封上已经沾了血迹。
他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转身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是周临刚发来的邮件:
【已查到新线索,夏清死前曾联系过左佑。另外,关于那支口红,化验报告有蹊跷……】
夏钦州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秦未辰。”他的声音沙哑:“我需要你帮个忙。”
与此同时,左桉柠站在“月柠”工作室门口,发现门锁已经被换掉了。
前台小姐尴尬地看着她:“左总监,夏总吩咐……”
“我知道了。”左桉柠平静地打断她,转身离开。
秋日的阳光照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夏钦州,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连续七次面试失败后,左桉柠站在人行天桥上,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秋风吹乱她的长发,也吹散了手中第八封拒信的边缘。
那上面千篇一律的“很遗憾”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自尊。
“左小姐,您的设计非常出色,但考虑到您与夏氏集团的关系……”
“抱歉,我们小公司经不起任何风波……”
“夏总打过招呼了,实在不好意思……”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
夏钦州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手机震动起来,是左佑的来电。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柠柠,面试怎么样?”左佑的声音透着关切。
“挺好的。”她强迫自己声音轻快:“有家公司让我明天去复试。”
挂断电话,左桉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不想让哥哥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夏钦州正在全行业封杀她。
天桥下,一家小小的画廊吸引了她的注意。
橱窗上贴着招聘启事:招聘插画师,薪资面议。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左桉柠推开了画廊的门。
风铃声清脆悦耳,画廊内光线柔和,墙上挂满风格独特的油画。
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画框。
“您好,我是来应聘插画师的。”
男人转过身,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五官深邃,左耳一枚银色耳钉闪着微光。
“左桉柠?”他挑眉,声音低沉悦耳。
左桉柠的心沉了下去。又来了,又一个认识她的人,又一个即将拒绝她的人。
“我是徐染秋。”男人放下画框,伸出修长的手指:“你的《月光少女》系列我很喜欢。”
左桉柠愣住,没想到他会提起自己三年前的作品。
“你……不介意我和夏氏的关系?”她忍不住问。
徐染秋轻笑,耳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艺术不需要站队。明天能来上班吗?工资不高,但足够温饱。”
就这样,左桉柠成了“染秋画廊”的一名插画师。
画廊的工作简单而纯粹。
徐染秋给了她一个小角落,一张木质画桌,还有无限量供应的咖啡。
他从不干涉她的创作,只在必要时给出专业建议。
“你的线条很有生命力。”某天傍晚,徐染秋站在她身后评价道:“但阴影处理可以更大胆些。”
他俯身,右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加重笔触。他身上有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味。
左桉柠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抱歉。”徐染秋直起身,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职业病,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指导。”
“没关系。”左桉柠低头继续作画,却感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