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西极……星落之地……不老泉……”
这几个模糊的词语,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瞬间照亮了陆清玄的心神。那幅伴随着信息流浮现的、雪山环绕、冰川璀璨、星空低垂的壮丽景象,更是与他记忆中某个传说中的禁忌之地高度重合——昆仑山死亡谷,又称那棱格勒峡谷,世人称之为“地狱之门”的生命禁区!
传闻那里是昆仑地脉的西极尽头,星空之力垂落之地,也是瑶池仙脉的一处支流隐没之处,蕴藏着星辰泪(星力精华凝聚)与万年石乳(地脉灵髓)这等能活死人、肉白骨、滋养本源、修复道基的天地奇珍!但同样,那里也是绝灵之地、法则混乱、时空扭曲,充斥着未知的大恐怖,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修为高深的修士闯入其中,最终都杳无音讯,尸骨无存。
“洛书指引此地……是机缘,也是九死一生的考验!”陆清玄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必须去!这是他目前恢复实力,甚至破而后立、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留在上海,按部就班地温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而眼下危机四伏的局势,根本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他立刻结束闭关,唤来苏晚晴。
“道友,可是有所收获?”苏晚晴见陆清玄气息虽仍微弱,但眼神锐利,心知必有要事。
“苏小姐,我需立刻前往昆仑山死亡谷一趟。”陆清玄开门见山,将洛书指引和死亡谷的传闻简要告知。
“什么?死亡谷?!”苏晚晴闻言花容失色,“不可!绝对不可!那地方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古籍记载,元婴修士闯入亦有去无回!道友你如今伤势未愈,怎能去冒此奇险?!”
“正因为伤势未愈,才必须去。”陆清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唯有那里的‘星辰泪’与‘万年石乳’,方能助我快速修复道基。留在上海,是坐以待毙。东瀛、内鬼、西洋列强,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甚至……变得更强!”
苏晚晴看着陆清玄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她了解陆清玄,一旦决定,便绝不会更改。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担忧,沉声道:“既然道友已决意前往,晚晴不再阻拦。但死亡谷凶险万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立刻调集苏家所有关于死亡谷的典籍记载和前人探索笔记,并为你准备最好的丹药、法器和补给!另外,我派一队精锐死士随行护卫……”
“不必。”陆清玄摇头打断,“人多反而目标太大,容易引发不测。死亡谷环境特殊,人多未必是好事。我独自前往,行动更为方便。苏小姐只需为我准备一份最详细的死亡谷及周边区域的地图,以及足够支撑三个月的高阶辟谷丹和疗伤、回气丹药即可。另外,此事需绝对保密,除你之外,不得告知任何人我的去向。”
苏晚晴深知陆清玄所言在理,死亡谷那种地方,确实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最迟明日清晨,一切妥当!”
当夜,苏晚晴动用了苏家所有能量,将关于死亡谷的秘藏典籍、数百年来零星传出的探险记录(大多语焉不详,充满恐怖描述)全部汇总,并亲自挑选了品质最好的丹药和一张用妖兽皮精心绘制的、标注了已知危险区域和可能安全路线的死亡谷详图。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苏公馆后门悄然打开,一道穿着灰色斗篷、气息完全内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没有惊动任何人。正是陆清玄。
他没有选择御剑或飞行法器,那样目标太明显,且他此刻的灵力也不足以支撑长途飞行。他如同最普通的旅人,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出了上海城后,便专挑荒僻小路,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步数丈,朝着西北方向的昆仑山疾行而去。虽然速度远不如御剑,但胜在隐蔽,且能借此机会,慢慢适应身体,温养经脉。
路途漫漫,跨越数省。陆清玄昼伏夜出,避开繁华城镇,专走深山老林。他收敛了全部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的苦行僧。沿途,他见到了民生凋敝,军阀混战,也感受到了东瀛势力在华夏腹地的渗透日益加深,以及西洋传教士、探险家的活动越发频繁。乱世之象,已显端倪。这更坚定了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稳住局面的决心。
一个月后,风尘仆仆的陆清玄,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脉的东麓。雄伟连绵的雪山如同一条巨龙横亘在天际,散发出苍茫、古老、神秘的气息。这里的灵气远比中原浓郁精纯,但也更加狂暴和混乱,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他没有停留,根据地图指引,绕开有人烟的区域和已知的修真宗门势力范围,朝着山脉西极方向的死亡谷继续前进。越是靠近西部,人烟越是稀少,环境也越发恶劣。高耸的雪峰,深邃的峡谷,凛冽的罡风,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和紊乱的磁场,都预示着死亡谷的临近。
又行了十余日,当陆清玄翻过一座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冰蚀山口时,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下方,是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深谷。谷地并非郁郁葱葱,而是布满了黑色的怪石、裸露的冰川和灰白色的盐碱地,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谷地上空,终年笼罩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云层中不时有诡异的极光和无声的闪电划过。一股死寂、荒凉、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极其混乱,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的压制和干扰,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起来!
地图的终点,一块巨大的、仿佛被雷劈过的黑色岩石上,用朱砂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死亡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警告:“生灵禁地,入者无回!”
“就是这里了……”陆清玄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怀中洛书残甲传来微弱的共鸣和指引,方向直指谷地深处。他运转太极玄功,混沌气流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外界混乱能量的侵蚀,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迈步踏入了这片被称为“地狱之门”的禁忌之地。
一入谷中,压抑感倍增。脚下是松软的沙砾和锋利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天空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铅灰色的云层缓缓旋转,给人一种天旋地转的错觉。这里没有鸟叫虫鸣,只有风声在怪石嶙峋的峡谷中穿梭,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陆清玄不敢大意,按照洛书传来的微弱指引,小心翼翼地向谷内深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神识最大程度地散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果然,前行不到十里,异变陡生!
他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黑色沼泽时,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塌陷!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沼泽深处传来,同时沼泽中冒出无数双惨白的手臂虚影,抓向他的脚踝!更有腐蚀性的毒气弥漫开来!
“幻象?死气?”陆清玄临危不乱,太极化清手运转,混沌气流扫过,那些手臂虚影如同泡沫般消散。他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沼泽范围。回头看去,那沼泽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此地果然诡异,虚实难辨。”陆清玄心中凛然。
继续前行,他又遭遇了突然爆发的 地磁风暴(扰乱神识和方向感)、无声无息出现的 空间裂缝(吞噬一切)、蕴含剧毒的 彩色瘴气,甚至还有一些由混乱能量凝聚而成的 元素精怪的攻击!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幸好他有洛书残甲指引方向,总能提前一丝感知到危险,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太极道韵的化解之力,一次次化险为夷。但此地的凶险,远超他的预料,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如此艰难行进了七日,深入死亡谷已有数百里。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出现了倒悬的冰山、漂浮的巨石、扭曲的光线,仿佛空间的规则都被扭曲了。洛书残甲的指引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指向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冰川峡谷。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浓雾峡谷时,怀中的洛书残甲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急促的预警!
“有东西!”陆清玄猛地停步,全身紧绷,神识凝聚到极致望向浓雾深处!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与死寂的咆哮,从浓雾深处传来!浓雾剧烈翻滚,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显现出身形!
那是一条龙!一条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暗蓝色、如同冰晶般鳞片的巨龙!但这条龙的模样极其诡异恐怖!它的双眼是空洞的惨白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死寂!它的身上布满了巨大的伤口,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漆黑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粘稠液体!它的周身,缠绕着无数痛苦挣扎的 怨魂虚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这是一条死去的龙!一条被极阴死气侵蚀、发生了恐怖尸变的冰霜古龙尸骸!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而且因为它已是死物,没有痛觉,不畏死亡,更加难缠!
“尸龙?! 死亡谷中竟然有这种东西!”陆清玄瞳孔骤缩,心头沉重。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但此刻他修为十不存一,面对这恐怖的亡灵生物,胜算极低!
“吼!”尸龙空洞的双眼“看”向了陆清玄这个闯入它领地的生灵,发出一声充满饥饿与毁灭的咆哮,张开巨大的、滴着黑色涎水的龙口,一道蕴含着绝对零度 死寂寒冰龙息,如同毁灭洪流般,朝着陆清玄喷吐而来!龙息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凋零!
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陆清玄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将怀中洛书残甲按在胸口,将恢复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同时,他双手结印,引动谷中混乱却磅礴的星辰之力和地脉阴气!
“太极轮转,阴阳逆乱! 以星为引,以地为基…… 逆· 七星唤灵!”
他竟是要在这绝灵死地,逆运七星宗的法门,以星辰地脉为引,强行召唤这死亡谷中无尽的死灵与怨念,对抗尸龙!这是一场豪赌!一旦失控,他将首先被反噬而亡!
(第四十七章 完)